連續兩日的休養,沈明禾終于被戚承晏允許下床走動。
這幾日的靜養讓沈明禾的臉色終于恢復了些許血色。
翟太后每日辰時必至,拉著她的手說了許多體己話,又命人送來了不少珍稀藥材。
而戚承晏更是每日來太后宮中請安后,必定會到攬菩殿盯著她喝完藥,再親自替她上藥。
今日晨光正好,沈明禾剛披衣起身,殿門便被輕輕叩響。
“進來。”她話音未落,殿門已被推開。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入,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直直跪下。
“姑娘……”樸榆的聲音有些啞,額頭抵地,“奴婢……回來了。”
沈明禾心頭一緊,快步上前扶她:“你這是做什么?快起來!”
樸榆卻不肯動,目光躲閃:“是奴婢失職,才讓小姐遇險……”
當初她奉命接近沈明禾時,從未想過會有如今的這種日子。
在沈家的日子,跟在姑娘身邊的日子……那些平靜溫暖的時光,是她過去十幾年刀尖舔血的生活里從未奢望過的。
可如今,她卻辜負了這份信任。
“都是奴婢的錯……”樸榆聲音發緊,“若不是奴婢失職,姑娘也不會……”
“胡說!”沈明禾打斷她,手上用力將人拉起,“是我自己莽撞,與你何干?”
她說著,聲音低了幾分,“陛下他……性子便是如此……”
未盡的話到嘴邊,沈明禾終究沒再多說。
她拉著樸榆在床邊坐下,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:“傷在哪?讓我看看。”說著便要去掀樸榆的衣襟。
“姑娘!”樸榆慌忙按住她的手,“不、不必了……真的不嚴重,否則奴婢也不能這么快回來……”
沈明禾卻不依,執意要查看。
樸榆拗不過,只得背過身去,緩緩褪下外衫。
衣衫滑落的瞬間,沈明禾呼吸一滯――
樸榆的背上,布滿縱橫交錯的痕跡,有新有舊,而這些新傷有些已經結痂,有些卻還泛著猙獰的紫紅色,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。
最重的一道從左肩斜貫至腰際,皮肉翻卷的痕跡清晰可見。
“怎么會……”沈明禾的眼淚瞬間涌出,指尖懸在空中不敢觸碰,“他們怎么能……”
樸榆察覺到她的顫抖,連忙轉身,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:“姑娘別哭,只是看起來嚴重些,真的不礙事,”
她勉強笑了笑,“都已經上過藥了,陛下還吩咐都是好藥呢……奴婢不給姑娘看,就是怕嚇著姑娘。”
見沈明禾仍咬著唇不說話,樸榆又溫聲解釋:“這些傷真的不算什么……奴婢從小在暗衛營長大,這些就是家常便飯……”
“倒是姑娘……這次險些……”
沈明禾聽了樸榆這話眼淚落得更兇了:“怎么可能沒事……都傷成這樣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