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火光又在戚承晏眼前閃現,那一刻的恐懼至今仍攥著他的心臟,若他晚到一步……
這個假設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,或許他錯了,從一開始就不該縱容她在外撲騰。
若是早將人鎖在寢殿里,若是……
“您不會的。”沈明禾突然開口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她望進他翻涌著暗潮的眼睛,輕聲道:“因為那樣的話……臣女就不是您喜歡的樣子了。”
戚承晏怔住了,掌中纖細的手腕溫熱鮮活,脈搏在他指尖下急促跳動。
是了,他愛的正是這份寧折不彎的倔強,這份明知危險仍要逆風而上的膽量。
可這份情愛,為何偏偏伴隨著蝕骨的后怕?
“既然陛下已將樸榆賜給臣女,”沈明禾看準他神色松動,乘勝追擊,“那她的對錯,可否讓臣女自己來評判?”
戚承晏定定望著她,忽然道:“什么時候知道的?”
“今早才確定。”她松了口氣,知道這關算是過了,“樸榆自稱是農女,卻識字通文,反倒對庖廚之事生疏。還有她對宮中環境與宮規的熟悉……”
她苦笑,“何況若她真是普通丫鬟,陛下不會這般大動干戈。”
殿內陷入沉默。良久,戚承晏忽然抬手撫上她的臉頰:“沈明禾,你可知有時候……朕真希望你笨一些。”
他的拇指擦過她額角的傷處,聲音低沉:“樸榆是玄衣衛的人。朕讓她跟著你,是為了護你周全。可昨夜,她失職了。”
“當初買她回來時,臣女并不知她是玄衣衛。只是那日在牙行,見她被鞭打時依舊不屈的模樣打動,這些日子她待我極好,既如此,她的職責便算盡到了。”
說著,沈明禾仰起臉,眼中帶著懇求:“陛下能讓她回來嗎?”
戚承晏的目光從她泛紅的眼尾一路下,因著方才的拉扯,藕荷色小衣的系帶已經松了,露出……
“沈明禾,你可知現在這副模樣求人,很危險?”
沈明禾突然意識到她此刻的模樣,耳尖倏地燒了起來,慌忙去扯滑落一旁的被角。
“臣、臣女只是……”
話未說完,腕間突然一緊,戚承晏扣住她想去拉被子的手,強勢地將五指插入她的指縫,牢牢按在錦被上。
“別護著了。”他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,“朕還不至于做禽獸。”
松開鉗制后,戚承晏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玉藥瓶。拔開塞子的瞬間,清苦的藥香在帳內彌漫開來。
他蘸了些藥膏,指尖輕輕落在她肩頭的淤青上。
沈明禾咬住下唇,硬是一聲不吭,戚承晏垂眸看她緊繃的側臉,手上力道不自覺地放得更輕,藥膏沁涼的觸感漸漸化作微微的灼熱。
“人可以還你。但昨夜已經對她施過鞭刑,需養幾日傷。”
“這幾日你好好養傷,失火之事,朕會徹查。”
“不管是誰,朕都不會放過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