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沅皺眉:“不行,我怎能留你一人……”
“這里人多是鬧市,還有陸大人在……不會有事。”沈明禾安撫地握了裴沅的手,“況且,我也想和容表姐、芙表妹敘敘舊。”
裴沅望著女兒的神情,終于緩緩點頭:“好。”
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,早已比自己強了許多。
“樸榆、云岫,你們留下。”裴沅沉聲吩咐,隨后深深看了豫王一眼,才帶著明遠轉身離去。
待裴沅帶著明遠離去,河畔的氣氛驟然凝滯。
豫王的目光先是輕蔑地掃過一旁的陸清淮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隨后看向沈明禾,竟直接笑出了聲。
“上次沈夫人和沈公子到本王府上做客,看來是招待不周啊――沈夫人方才瞧著……似乎對本王頗有成見?”
沈明禾眸色一冷,不再掩飾:“殿下說笑了。家母性子溫婉,見不得蛇鼠之輩,自然要退避三舍。”
豫王笑容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目光卻在陸清淮和沈明禾之間來回掃視,語氣輕佻:“陸大人,這位沈姑娘連我那豫王府都看不上……人家的志向在龍榻上呢……如今你還被她耍得團團轉,倒真是有趣。”
陸清淮面色驟冷,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豫王殿下慎!女子的清譽豈容這般詆毀?沈姑娘的姻緣在何處,都與殿下無關。”
豫王嗤笑一聲,目光如毒蛇般黏在沈明禾臉上:“好一個無關!好一個情深義重!呵,沈明禾,你倒是好手段,勾搭一個又一個……”
“論手段,自然是比不得豫王殿下,”沈明禾厲聲打斷:“強擄民女不成,便拿婦孺出氣,這才是真正的好手段。殿下若是閑來無事,不如多讀讀圣賢書,堂堂親王,整日盯著一個女子的私事,傳出去,怕是有損皇家顏面。”
“你――!”豫王勃然大怒,猛地抬手就要朝沈明禾揮去!
樸榆瞬間閃身上前,擋在沈明禾面前,而陸清淮也一把扣住豫王的手腕,冷聲道:“殿下,請自重。”
就在劍拔弩張之際,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――
“喲,豫王殿下這是做什么呢?”
眾人回頭,只見一名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,正是御前總管王全。
豫王臉色驟變,手臂僵在半空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搜尋著什么,心中驚疑不定――今日中秋宮宴時,皇兄明明還在宮中,怎會這么快就出宮了?
王全笑瞇瞇地對豫王虛行一禮,卻壓根沒等他回應,直接轉向沈明禾,恭敬道:“沈姑娘,主子有請,請隨奴才過去一趟。”
豫王的臉色頓時精彩紛呈,從震驚到不甘,最后化為一片鐵青。
他死死盯著沈明禾,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陸清淮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緊了又松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,卻最終歸于平靜。
這一幕何其熟悉――和上次在法華寺時一模一樣。
但這一次,他沒有再像上次那般任性。
沈明禾望向陸清淮,對上他清明的眼眸,他們之間已無需多,所有的遺憾與釋然,都在這無聲的對視中道盡。
最終,她輕輕點頭,轉身跟著王全離去。
夜風拂過,河面上的蓮花燈輕輕搖曳,映照著眾人各異的神色。
豫王站在原地,拳頭攥得發白;裴悅容咬著唇,眼中滿是難堪;裴悅芙則一臉茫然,不知所措。
而陸清淮望著沈明禾遠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揚起一個釋然的弧度。
他只知道,這一次,她是真的走向了屬于她的位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