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領著沈明禾穿過熙攘的人群,最終在一輛低調的烏木馬車前停下。
車身并無繁復雕飾,只在檐角懸了兩盞素紗宮燈,燈面繪著暗紋云鶴,在夜色中泛著朦朧的光。
四名侍衛分立兩側,身形挺拔如松,目光沉靜,卻隱隱透著肅殺之氣。
沈明禾微微一怔,這般擁擠的街市,這輛馬車是如何悄無聲息駛入的?
王全見她愣神,輕咳一聲,低聲道:“沈姑娘,進去吧,主子在里面等著呢。”
沈明禾抿了抿唇,踩著矮凳上了馬車,她深吸一口氣,指尖觸到車簾時頓了頓,終是掀開了……
車內遠比她想象中寬敞。
四壁鋪著軟緞,角落一盞鎏金香爐吐著清冽的沉水香,矮幾上擺著茶具,一本翻開的書籍,斜斜擱在一旁。
而戚承晏斜倚在軟枕上,一襲墨色錦袍,衣襟微敞,露出內里雪白的中衣。
一襲墨色錦袍襯得肩線凌厲,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,聞聲抬眸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。
沈明禾連忙垂首行禮:“臣女參見……”
話未說完,馬車突然行進,她身形不穩,膝蓋一軟,整個人向前跌去。
就在沈明禾以為要完了的時候,額頭卻撞進一片溫熱,戚承晏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前額,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。
沈明禾驚魂未定,半跪在男人身前,下意識抬頭――四目相對。
戚承晏低眸看著她,眸色幽深。
燈火透過紗簾漫進來照亮了沈明禾的臉,方才與豫王爭執時強撐的鎮定此刻碎得干凈,鬢邊散落的發絲黏在泛紅的頸側,衣領因方才的顛簸微微敞開,露出一截瑩白的鎖骨。
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,似蒙著水汽,像雨后的青山,濕漉漉的,帶著幾分驚惶,偏偏又帶著不自知的勾人。
戚承晏喉結微動。
這模樣,倒與近日讓王全搜羅的那些畫本子里的描寫重疊起來……
當真是……可憐又可欺。
沈明禾仰頭望著戚承晏的眼睛,那漆黑的眸色越來越深,像化不開的濃墨,又像暗潮洶涌的深海。
此刻的姿勢實在太過曖昧,可男人卻牢牢攥著她的手腕,讓沈明禾動彈不得。
她張了張口,聲音微顫“陛下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見眼前的男人忽然抬起另一只手,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,而后緩緩下移,最終停在她的唇上。
那指腹帶著薄繭,輕輕摩挲過她的唇角。
沈明禾能感覺到自己的唇瓣在不受控制地輕顫,像風中搖曳的花瓣,隨時可能被采擷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暖昧中,沈明禾渾身僵住,她突然感到身前被什么堅硬的東西抵住了。
那一瞬間,她腦子里轟然炸開無數亂七八糟的恐怖畫面。
畫本子里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描寫,甚至樸榆曾隱晦提醒過她的……
那些更荒唐的、不可說的場景……全在這一刻涌了上來!
沈明禾嚇得立刻就要后退,可男人的手掌卻驟然扣住她的后頸,力道不重,卻足以讓她動彈不得。
“陛下……”沈明禾眼尾泛紅,露出幾分可憐兮兮的神態,試圖想讓身前的男人心軟,“不要這樣……”
戚承晏看著她這副模樣,眸光驟然暗了下來。
她不知道,她越是這副模樣,越是能激起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