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花燈順著水流緩緩漂遠,沈明禾正欲起身,膝頭卻一陣酸麻,身形不穩地晃了晃。
身側忽地伸來一雙手,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――
“當心。”
清潤的嗓音在耳畔響起,沈明禾抬眸,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。
燈火映照下,陸清淮一襲青衫如竹,衣袂被夜風輕輕拂動,發間玉簪流轉著溫潤的光。
他唇角微揚,眉目間依舊是那副疏朗從容的模樣,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親近與訣別。
沈明禾怔然,恍惚間竟有種隔世之感。
“肥肥姑娘……不,”
待她站定,陸清淮才松開手,后退一步,舉止克制而疏離“沈姑娘,好久不見。”
他的語氣輕快,就像只是尋常故友重逢。他們之間……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。
是啊,好久不見。
“陸公子,好久不見。”沈明禾輕聲回應。
二人相顧無,河畔的喧鬧仿佛在這一刻遠去,直到……
一聲清脆的呼喚驟然襲來:
“明禾姐姐!”
沈明禾循聲望去,只見河對岸站著一名紅衣少女,約莫十三四歲,頭戴多寶珠釵,正朝她興奮地揮手。
少女眉眼靈動,笑容明媚,卻在觸及她的目光時,又流露出一絲小心翼翼。
正是裴悅芙。
而在她身側,還站著一對璧人。
男子一襲玄色錦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卻透著冷峻;女子則著月華裙,端莊優雅,眉眼間盡是矜貴。
二人并肩而立,宛如畫中仙侶――昌平侯府大小姐裴悅容,與當今豫王殿下。
沈明禾目光微凝,還未及反應,便見豫王已徑直朝這邊走來。
而裴沅,在看到豫王的瞬間,臉色驟然蒼白。
那日云岫說過,自己與明遠被綁,正是這位豫王殿下的手筆。而明禾,也正是因此才被迫入豫王府,最終被淑太妃召入宮中……
裴沅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女兒身前。
沈明禾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的恐懼與憤怒。可即便如此,她仍毫不猶豫地護在了自己身前了自己。
她輕輕拉住裴沅的手,低聲道:“母親,沒事的。”
隨后,她微微福身,向已至眼前的豫王行禮:“見過殿下。”
裴悅容與裴悅芙這時也匆匆跟了過來,向裴沅福身:“姑母安好。”
氣氛一時凝滯。
豫王的目光始終未從沈明禾身上移開,而裴悅容站在一旁,神色間難掩難堪。
“母親,”沈明禾轉向裴沅,柔聲道,“您先帶明遠回馬車吧,我稍后便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