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已至,天光未明。
戚承晏睜開眼,垂眸看著懷中熟睡的沈明禾,指尖輕輕撥開她散在臉頰上的發絲。
少女睡得正沉,她側著臉,烏發凌亂地散在枕上,長睫低垂,唇瓣微微紅腫,顯然累極了。
他收回手,起身披衣,推門而出。
門扉輕響的瞬間,靠在廊柱上打盹的王全猛然驚醒,連忙躬身行禮:“陛下。”
另一側的樸榆也立刻跪下,低聲道:“恭送陛下。”
戚承晏腳步未停,只淡淡丟下一句:“回清暉殿。”
待那道修長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,樸榆才松了口氣,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了內室。
床榻上的沈明禾仍在沉睡,錦被半掩,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頸,上面隱約可見幾處紅痕。
樸榆心里一緊,連忙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,又悄悄將散落的衣物收拾好。
昨日她送水進來時,帳內動靜已歇,但還是隱約傳來姑娘低低的嗚咽聲,但姑娘臉皮薄,她沒敢多看,放下水便匆匆退下了。
如今見自家姑娘睡得安穩,想來……應該無大礙?
樸榆總算放下心來,又檢查了一遍門窗,確認無事后才悄然退出。
……
清暉殿后殿,御湯池內水霧氤氳。
王全垂首侍立在一旁,眼角余光卻忍不住往浴池里瞟。
他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戚承晏的肩膀,那幾道紅痕明顯是女子指甲劃出來的,在冷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。
王全心中暗喜,戰況看著也挺激烈?
看來昨夜陛下與沈姑娘……成了?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勁。
昨夜攬月軒只叫了一次水,按理說……不該這般快就結束啊?
他又偷偷瞄了一眼帝王的神色。
水霧氤氳中,帝王靠在池邊,眉宇間的戾氣消散不少,神情饜足而慵懶,應該是……飽食了的。
王全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了移,這……
他英明神武的陛下,不至于……這么快吧?!
戚承晏察覺到王全鬼鬼祟祟的視線,忽然睜開眼,“再看,朕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泡酒。”
王全嚇得渾身一顫,卻敏銳地察覺到陛下語氣里并無真正的怒意。
他壯著膽子,賠笑道:“陛下,老奴斗膽問一句……沈姑娘那邊,可要安排個什么位分?”
戚承晏指尖輕叩池沿,沉默片刻后掃了王全一眼,淡淡道:“不急。”
王全正要去勸,卻聽帝王接著道:“著手準備,回京后――選秀。”
“選秀?!”王全差點咬到舌頭,隨即喜上眉梢。
他沒聽錯吧?陛下這是......開竅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