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一抬頭,正對上戚承晏森寒的目光,以及他揪住的衣衫凌亂、神志不清的賢妃娘娘。
他頓時只覺魂飛魄散,這哪是香艷場景,分明是閻羅殿前走鋼絲!
就這一會兒沒跟進來,竟出了這么大的簍子!
徐福這狗東西害死人了!
“還愣著做什么?”
“滾過來接住!”
王全連滾帶爬地撲過去,手忙腳亂地扶住賢妃,將她拖向軟榻。
這時,徐福才慌慌張張地沖進來,一進門就“撲通”跪下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:“陛、陛下恕罪!奴才方才……”
戚承晏看都沒看他一眼,目光只落在王全身上。
王全偷眼瞥了下帝王的神色,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竟然看不出喜怒,但王全明白,這樣的眸底才是翻涌著駭人的風暴。
再瞧一眼軟榻上的賢妃,他瞬間明白了大半,立刻也跟著跪下,連連叩頭:“老奴失職!老奴罪該萬死!”
“徐福,杖責三十,即刻行刑。”戚承晏眼底殺意畢現,一字一句道,“給朕徹查此事。”
“涉事者,一律杖斃!”
說罷,他看了眼榻上的賢妃,丟下一句“給她傳太醫”,便大步離去。
王全連忙爬起來追上去,臨走前狠狠踹了徐福一腳,心里罵罵咧咧:這蠢貨,害得咱家也跟著倒霉!
戚承晏大步跨出景瀾軒,夜風迎面拂來,涼意沁入肌膚,讓他混沌的頭腦短暫地清明了一瞬。
可也僅僅只是一瞬。
下一秒,那股燥熱便如反噬的烈火,驟然翻涌而上,比殿內更甚。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灼燒,連呼吸都變得滾燙。
他呼吸一沉,五指猛地扣住廊柱,手背青筋暴起,冷汗自額角滑落,沿著凌厲的下頜線滴下,砸在青石地上。
――竟有人敢在宮里,對一國之君下藥!
他眼底戾氣翻涌,怒意如烈火灼心,可身體卻不受控地愈發滾燙。
不知死活的東西……
戚承晏閉了閉眼,喉結滾動,強壓下那股幾乎要撕裂理智的沖動。
“陛、陛下!”王全氣喘吁吁地追上來,一抬眼,便見帝王撐在廊下,玄色衣袍被風掀起一角,露出繃緊的手腕。
那張向來冷峻的臉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薄唇緊抿,眉宇間壓著駭人的怒意與……
他在宮里待了幾十年,什么腌h手段沒見過?
眼前這情形,分明是……
陛下中了那種藥!
那眼底翻涌的欲念,緊咬的牙關,還有那幾乎要將廊柱捏碎的手……無一不在昭示著,此刻的戚承晏,正在忍受怎樣的煎熬。
王全頓時慌了神,他跟著陛下十幾年了,從東宮到如今,陛下向來克制自持,從未在女色上放縱過。
可今日這藥性如此兇猛,若硬熬過去……
王全越想越心驚,想起太醫院老院正曾私下嘀咕過的話,有些個虎狼之藥,女子忍忍就能過去,但男子若強壓著,恐損根本啊……
這可是要出大事的!
更何況,陛下至今膝下無子,若真有個閃失……
王全咽了咽唾沫,小心翼翼地試探道:“陛下,要不……老奴去召沈姑娘來?”
戚承晏猛地抬眼,那目光駭得王全一哆嗦。
可細看之下,帝王眼底除了怒意,竟還藏著一絲罕見的掙扎。
“閉嘴。”他的嗓音沙啞,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。
戚承晏此刻渾身滾燙,血液里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,每一寸皮膚都叫囂著渴望觸碰什么。
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今早馬場上的情景,沈明禾緋紅的騎裝,泛紅的唇瓣,還有那截在他掌下輕顫的腰肢……
他當然知道王全在暗示什么。
此刻的他,的確快要被那股灼熱逼瘋。可越是如此,他越不能放縱――若此刻失控,與那些被欲望支配的昏君有何區別?
更何況……他太清楚自己的狀態,若此刻見了,他怕自己會失控傷了她。
若他此刻順了藥性,與禽獸何異?
“回清暉殿。”他咬牙,聲音沙啞得可怕,“傳太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