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目瞪口呆地望著主子決絕的背影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都這樣了,陛下居然還要回清暉殿?!
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這......這不對啊!
他伺候陛下十幾年,自認對主子的脾性了如指掌。
陛下分明是個正常男子,賢妃娘娘美人在側不要也就罷了,怎么連送到嘴邊的沈姑娘都推開?
陛下平日里與沈姑娘親近時也并非清心寡欲之人,那眼神、那動作,哪次不是恨不得將人拆吃入腹?
那幾次都半途而廢就算了,如今都中藥了居然還要回清暉殿硬扛?
王全憂心忡忡地偷瞄帝王背影,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……
陛下該不會真有什么隱疾吧?
“還不走?”戚承晏回頭冷冷掃他一眼,眸中暗潮洶涌。
王全一個激靈,連忙小跑著跟上,心中已將下藥之人凌遲了千百遍:“老奴這就讓人去傳太醫!陛下您撐住啊!”
太醫院的那位劉太醫好像最擅長解這種藥――最好能既保住陛下龍體,又不耽誤日后子嗣……
唉,這差事真是越來越難當了!
……
清暉殿,內室
殿內燭火通明,劉景跪在龍榻前,指尖搭在帝王腕上,額角滲出細汗。
脈象急促滾燙,分明是……
他心頭一跳,悄悄抬眼看向戚承晏。
帝王半倚在軟枕上,玄色寢衣微敞,露出一截泛紅的鎖骨。他閉著眼,眉峰緊蹙,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,顯然在極力壓抑著什么。
――陛下竟中了這種藥?
這深宮之中,下藥邀寵的手段他見得多了,可敢對帝王用這等虎狼之藥的,還是頭一遭。
但這藥性雖烈,解法卻簡單,只需男女歡好,陰陽調和即可,何須傳太醫?
除非……陛下不愿臨幸妃嬪?
劉景心思急轉,卻又不敢多,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診脈。
“什么藥?”戚承晏忽然開口,嗓音低沉冷冽,卻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,“可有解法?”
劉景連忙收回手,伏地叩首:“回陛下,此乃……閨房迷情之藥,只是……”
“此藥似經特配,藥性較尋常更為猛烈,尋常解法恐怕……”
劉景不敢再說下去,額頭緊貼地面:“微臣無能,只能煎些黃連清心湯暫緩一二,但為龍體康健計,還是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“陰陽調和,方為上策。”
殿內驟然一靜。
“去煎藥。”戚承晏聲音冷硬,“退下。”
劉景不敢多,連忙叩首退出。
王全正候在門外,見劉景出來,急忙湊上前:“劉太醫,陛下如何?”
劉景苦著臉搖頭,壓低聲音:“藥只能暫緩,陛下自己忍著。若要根解,還需……”他沒說完,只使了個眼色。
王全頓時了然,心中叫苦不迭。
他深吸一口氣,重新踏入內室,見戚承晏正閉目靠在榻上,眉峰緊蹙,脖頸處青筋隱隱浮現,顯然在極力忍耐。
“王全。”他啞聲道,“備水,沐浴――要冷水。”
王全“撲通”跪下:"陛下不可啊!夜間冷水浸身最傷元氣!”
他急得聲音發顫,“若是陛下疼惜沈姑娘,奴才、奴才去尋其他……”
“滾下去辦!”戚承晏驟然睜眼,眸中血絲隱現,“再敢多,朕連你一并處置!”
王全嚇得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殿門關上的一瞬,戚承晏猛地將案上茶盞掃落在地。
“砰――”
瓷片四濺,如同他此刻瀕臨崩潰的理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