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妃抿唇:“臣妾會處理。”
――這便是要獨自擔下所有了。
戚承晏眸色微深。
他當然知道蘇云衍與昭陽的事,也知道賢妃為何急著今日提,北瀚使團在側,蘇家若知道嫡長子要求娶公主,必然反對。
她這是要替兄長擋下所有風雨。
“朕考慮考慮。”他淡淡道。
殿內一時寂靜,唯有香爐青煙裊裊。
戚承晏忽然覺得喉間發緊,一股燥熱自下蔓延,指尖微微發麻。
他蹙眉,下意識抬手松了松領口,卻發現呼吸越發沉重。
……不對勁。
賢妃指尖微松,剛要謝恩,忽覺一陣眩暈,她下意識扶住案幾,卻見對面的帝王也皺了皺眉。
戚承晏猛地看向那尊香爐,甜膩的香氣不知何時已變得異常濃烈。
絲絲縷縷纏繞在鼻息間,像是無數細小的鉤子,一點點侵蝕理智。
他倏地看向賢妃,眼底寒意驟生。
她怎么敢?
然而下一秒,他卻怔住了。
賢妃面色潮紅,額角滲出細汗,纖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,指節泛白。
她呼吸急促,唇瓣微顫,顯然也在強忍不適。
“安秋!”賢妃突然揚聲喚道,嗓音里帶著一絲不穩。
無人應答。
殿外靜得詭異,門窗不知何時已被虛掩,唯有一絲風聲都透能進來。
戚承晏眸色一沉,抄起茶盞,猛地潑向香爐。
“嗤――”一聲輕響,青煙驟散。
他轉身欲走,卻聽身后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賢妃身形搖晃,竟直直朝桌角栽去!
那一瞬,她眼神渙散,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毫無意識地向前傾倒。
該死!
戚承晏眉峰一擰,幾乎是本能地回身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將人拽了回來。
他并非憐香惜玉,只是若讓她撞上桌角,輕則頭破血流,重則……
然而,還未等他松手,賢妃卻像碰到烙鐵般劇烈掙扎起來。
“不……不要!”她聲音發顫,指尖死死抵在他身前,像是觸碰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蘇云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只覺得渾身滾燙,意識混沌。
而男子的氣息近在咫尺,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――北瀚托霖獰笑著逼近,鐵鉗般的手掌扣住她的脖頸……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她嗓音破碎,幾乎帶著哭腔,“謝秦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滿是恐懼,仿佛透過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影子。
戚承晏額角青筋暴起,他盯著她慘白的臉色和驚惶的眼神,胸口的煩躁之意更甚了,恨不得立刻把這燙手山芋丟開,可若松手,賢妃必定摔得不輕。
她也曾是有功之人……
他閉了閉眼,壓下體內翻涌的熱潮,朝門外厲喝:“徐福!”
殿外依舊無人應答。
幾息死寂后,王全才慌慌張張地推門沖了進來。
一見殿內情形,王全腿一軟,腦中轟然炸響――天要亡我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