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直到御馬停在跟前,王全才猛地回神,連忙躬身行禮,眼角余光卻還忍不住往沈明禾身上瞟。
沈明禾此刻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。方才在林中尚可自欺欺人,如今面對十多個低眉順眼的宮人,她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。
尤其是王全總管那雙精明的眼睛,正熱切地在她與陛下之間來回打量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戚承晏明顯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,唇角微勾,對著王全涼涼道:"怎么,你的眼睛不想要了?"
雖是調侃的語氣,卻嚇得王全撲通跪地:“奴才該死!奴才這就自戳雙目!”說著還真作勢要往眼上戳。
沈明禾:“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戚承晏沒理會王全夸張的表演,他翻身下馬,單手扣住沈明禾的腰肢,輕松將她抱了下來,動作行云流水,仿佛她輕若無物。
沈明禾雙腳剛落地,就感覺到四周宮人雖都低著頭,但那股子若有若無的窺探之意卻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她。
她下意識尋找樸榆的身影,只見自己的小侍女被擠在人群最后方,正踮著腳尖焦急地張望,眼中滿是擔憂。
沈明禾頓時更窘迫了,不自覺地往戚承晏身后縮了縮。
戚承晏察覺到她的小動作,唇角微勾,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鬢發:“怕什么,剛剛擦嘴的時候不是很有膽子嗎?”
沈明禾抬頭,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,頓時更窘了。
這能不怕嗎?!
這么多人看著呢!
她強作鎮定,干笑兩聲:“臣女只是剛下馬,有些……腿軟。”
戚承晏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,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語:“那下次,朕輕些。”
沈明禾:"......???"
這是什么虎狼之詞?
四周宮人侍衛聽到這話,頭垂得更低了,恨不得把臉埋進地里。沈明禾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的臉,劍眉星目,鼻若懸膽,明明好看得令人屏息,此刻卻格外欠揍。
但她又能如何?只能默默握緊拳頭,在心里咬牙切齒: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總有一天她要翻身做主人!
王全見狀,立刻招呼宮人上前。
小太監恭敬地奉上浸了玫瑰露的絲帕,樸榆也想上前,可想起王總管方才的告誡,只能咬著唇站在原地。
戚承晏接過帕子,瞥了眼身旁低著頭的沈明禾。
日頭漸高,她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,順著緋紅的臉頰滑落,連脖頸都泛著薄紅。
他忽然開口:“抬頭。”
沈明禾下意識仰起頭,還沒反應過來,就感覺微涼的帕子輕輕拭過她的額頭。
戚承晏動作細致,從眉心到鬢角,連耳后那處不易察覺的汗漬都沒放過。
他的神情專注得仿佛在擦拭什么珍寶,修長的手指偶爾擦過她的肌膚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"陛、陛下......"沈明禾聲音發顫,這待遇也太嚇人了!
她還沒行動呢,怎么就當上“主人”了?
戚承晏卻恍若未聞,直到確認她臉上和頸間的每一處汗漬都被擦凈,才將帕子丟給王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