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承晏眸色一沉,捏住她的下巴,嗓音低啞:“嫌棄朕?”
沈明禾心頭一跳,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。
人在屋檐下,該低頭時且低頭。
她怕是逃不掉了,如今人在他手里,若惹惱了他,日后日子怕是不好過。
橫豎陛下生得很俊,自己也不算太吃虧。
于是沈明禾迅速調整神色,眼睫輕顫,露出一個討好的笑:“陛下誤會了,臣女只是……只是有些不習慣。”
她嗓音軟糯,帶著刻意的乖巧,甚至主動往他懷里靠了靠,一副溫順模樣。
戚承晏盯著沈明禾瞬息萬變的小臉,眼底閃過一絲晦暗。
明明方才親吻時,她眼里還有真實的慌亂與悸動。
而此刻他自然也看得出這小狐貍在裝乖討好,方才擦嘴的動作分明帶著嫌棄,此刻卻又擺出這副獻媚模樣。
偏偏她眼尾還掛著未干的淚痕,倒顯出幾分可憐可愛。
他太清楚她的性子了,看似柔弱,實則骨子里藏著鋒利的爪牙。
所以她的順從不過是因為他是君,她是臣――若今日換作豫王翟季,只怕她早已亮出爪子,哪會這般乖順地任人施為?
戚承晏享受沈明禾的這般乖順的模樣,但這份乖順又莫名地讓他心里煩躁。
他想看她露出真性情,想看她對他張牙舞爪,而不是這樣小心翼翼地迎合。
“算了。”戚承晏忽然松開鉗制,只是低嘆一聲,捏了捏她的耳垂:“算了,來日方長……”
說罷,他不再多,直接攬緊沈明禾的腰,一抖韁繩,帶著懷中的少女策馬奔向御苑馬場休憩所用的靜心亭。
蛩蛩的蹄聲驚起幾只白鷺,撲棱棱掠過湖面,在水上劃出幾道轉瞬即逝的漣漪。
御苑馬場入口處,樸榆早已翹首以盼。遠遠望見那匹駿馬載著兩道身影而來,她先是松了口氣,隨即又揪緊了手中的帕子。
待看清自家姑娘被陛下攬在懷中的模樣時,她更是急得直跺腳――姑娘的衣衫都亂了,發髻也松散著,這、這成何體統啊!
“姑娘!”樸榆小跑著迎上前,又礙于禮數不敢靠太近,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馬背上的沈明禾,眼神里滿是擔憂與幽怨。
與樸榆的忐忑不同,王全早已帶著一眾宮人恭候多時。
他身后的小太監們捧著鎏金銅盆、錦帕、香茶、點心,連熏了龍涎香的披風都備了兩件。
方才遠遠瞧見陛下將沈姑娘按在馬背上親了足足一刻多鐘,他當時就懊惱得直拍大腿――這御苑里怎么就沒備張軟榻呢!
這簡直是他這個大總管的失職!
“哎呦我的祖宗哎……”王全瞇著眼偷瞄陛下攬著沈姑娘策馬而來,眼睛都看直了。
只見沈姑娘嬌嬌弱弱地靠在陛下懷里,發絲微亂的模樣反倒更添風情。
陛下更是難得地面帶饜足之色,兩人這般親密無間的姿態,當真是一對璧人啊!
王全越想越激動,仿佛已經看見小皇子在向他招手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