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呼吸一滯,滾燙的胸膛貼上來,月白衣袖籠住她整個臂彎。
戚承晏雙手環過沈明禾,握住韁繩,下頜幾乎蹭到她耳尖:“手放松。”
低沉的嗓音震得沈明禾脊背都有些發麻。
“馬能感知騎者的恐懼。”他帶著她的手指一根根松開韁繩,“像這樣虛握――”
手指撫過掌心,激起細微的戰栗,“它不是你死我活的敵人,是與你同生共死的伙伴。”
晨風掠過耳畔,帶著他身上松木混著青草的氣息,與往日龍涎香的威儀截然不同。
沈明禾試著跟隨馬背起伏的節奏,漸漸發現蛩蛩的步子竟與她的呼吸同步。
“很好。”戚承晏忽然撤開一只手,“現在你自己試試握住韁繩。”
驟然失去依靠,沈明禾下意識后仰,卻撞進他穩如磐石的臂彎。
戚承晏低笑,溫熱吐息拂過她頸側:“朕在。”
這兩個字像咒語,奇異地撫平了她所有不安。
蛩蛩開始小跑時,沈明禾終于笑出聲。風灌滿衣袖,緋紅騎裝如綻放的榴花。
她忽然聽見身后人問:“為什么選紅色?”
“因為……”她側頭,唇瓣險些擦過他下巴,“臣女聽說,烈馬最厭怯懦之人。”
陽光穿過古樹的陰影,在沈明禾臉上晃出細碎的金斑,“穿得鮮艷些,它便瞧不出我在發抖。”
戚承晏聽了這話沒有語,只是忽然松開了韁繩。
“現在,讓它跑起來。”他的聲音貼著沈明禾的耳后傳來,沈明禾深吸一口氣,指尖攥緊韁繩。
可就在她剛要動作的瞬間,一只溫熱的手掌忽然扣住了她的腰――
那只手修長有力,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灼人的溫度。沈明禾的后背不自覺地繃直,整個人幾乎陷進他的胸膛里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,甚至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聲。
“發什么愣,沈明禾。”戚承晏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,呼吸掃過她耳尖,“讓蛩蛩奔起來。”
沈明禾這才回過神來,臉頰微微發燙。
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回憶著方才他教過的要領――雙腿輕夾馬腹,韁繩放松,身體隨著馬背的節奏起伏……
“對,就是這樣。”戚承晏的聲音低沉,帶著贊許。
蛩蛩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決心,突然昂首長嘶,四蹄猛地一蹬。
風驟然變得凌厲,呼嘯著從耳邊掠過。
沈明禾感覺整個人都要飛起來,緋紅的衣袖被風灌滿,像展開的翅膀。
身下的蛩蛩越跑越快,草地化作一片流動的碧色,遠處的山巒在視線中起伏。
而起初的恐懼逐漸被一種奇異的興奮取代。
沈明禾感受到蛩蛩強健的肌肉在身下起伏,每一次馬蹄落地都帶著力量與韻律。
風迎面撲來,吹散了她的發絲,也吹散了她心底最后一絲猶豫。
“很好。”戚承晏的聲音混在風里,“再放松些。”
他的手臂依然穩穩環在她腰間,成了她在這疾馳中唯一的支點。
沈明禾漸漸適應了這種速度,竟開始享受這種飛馳的感覺。她甚至敢稍稍松開韁繩,讓蛩蛩自己選擇奔跑的路線。
身后的戚承晏微微低頭,少女發間的茉莉香混著晨露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她挺直的背脊此刻完全貼合在他胸前,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