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瀚在他的帶領下,隱隱有卷土重來之勢。
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物,突然提前來訪,豈會只是為了尋常朝貢?
沈明禾放下手中的茶盞,抬眸問道:“聽說這次是北瀚托霖皇子親自前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翟月婉立刻接話,湊近了幾分,“我兄長昨日去了,親眼看見他們入行宮的。”
她繪聲繪色地比劃著,“那托霖皇子生得高大威猛,足有八尺高,腰間配著把鑲紅寶石的彎刀。”
“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,金褐色的,盯著人看時像頭狼似的!”
她說著又神秘兮兮地補充:“他們還帶了位九公主,據說是北瀚大汗最寵愛的掌上明珠。但那身段,那走路的姿態……”
翟月婉撇撇嘴,“我兄長說,他都看呆了!”
“這般陣仗……”翟月婉說著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: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他們這次來就是來占便宜的。不是把那九公主獻給陛下,就是托霖要娶我們的公主。”
她頓了頓,突然倒吸一口氣,“天啊,該不會...兩樣都要吧?”
“哐當”一聲,昭陽公主原本端著茶盞的手突然一顫,茶盞跌在案幾上。
琥珀色的茶湯潑灑開來,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。
她慌忙去擦,可手指抖得厲害,竟將帕子都落在了地上。
沈明禾連忙地握住昭陽公主的手,觸到卻是一手冷汗。
翟月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,慌忙道:“昭陽你別怕!有姑母在呢,斷不會讓你去那苦寒之地!再說你還有疾……”
她越說越激動:“而且北瀚現在可是向我們大周稱臣的,憑什么敢討要大周的公主!”
話鋒一轉,她又嘀咕道:“不過陛下就不一定了……那個公主那么美,陛下要是收了她,也不過是后宮多一位妃子罷了……”
說到這,翟月婉又猛然意識到失,慌張地看向沈明禾,眼中閃過一絲懊惱――她怎么忘了沈明禾和陛下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?
可讓她意外的是,沈明禾神色如常,只是輕輕拍了拍昭陽的手背,溫聲道:“公主不必憂心。北瀚若真有所求,陛下自有決斷。”
昭陽公主勉強笑了笑,低聲道:“我沒事……只是……”
可她的聲音細若蚊吶,整個人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琉璃。
“哎呀,都怪我多嘴!”翟月婉懊惱地跺了跺腳,連忙轉移話題,“對了!我聽說那托霖皇子還帶了一頭雪白的狼王,說是要獻給陛下呢!今晚宴席上說不定能見到!”
昭陽公主配合地點點頭,神色也漸漸放松下來,只是眼底那抹憂慮始終未散。
沈明禾望著昭陽強自鎮定的側臉,心中暗嘆。
若北瀚真的求親,這宮中只有昭寧與昭陽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而陛下……
沈明禾垂下眼簾,掩去眼中的復雜神色。
若北瀚獻上公主,以那位的心思,多半會順勢納之。
畢竟美人如棋,不過是帝王權術中最尋常的一著罷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