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聞一頓,那些零散的記憶又清晰了幾分。
翟季昨夜翻墻進了攬月軒……
所以,他看見了……
她臉色微變,翟月婉卻以為她是被嚇著了,連忙安慰道:“你別怕!我們不招惹陛下,陛下不會打我們的!”
沈明禾沒有解釋,只是垂眸掩去眼中的思緒。
無論如何,翟季這個麻煩暫時解決了。狐假虎威也罷,至少短期內他不敢再糾纏。
現在,就只剩豫王與淑太妃了……
沈明禾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昭陽公主。少女站在雕花木窗下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,卻照不亮那雙黯淡的眼睛。
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,從昨日宴席到今日,始終如一潭靜水,明明年紀尚輕,卻透著一股枯槁般的沉寂。
沈明禾上前,輕輕握住昭陽的手:"公主,這世上的路,不止一條。"
昭陽睫毛顫了顫,抬眸看她。
“有些人,有些事,就像天邊的煙火。”
沈明禾聲音很輕,“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,卻又注定無法握在掌心。不過這樣也好――煙火生來就是為了被仰望的,只要那剎那的璀璨能永遠留在記憶里,便足夠了……”
昭陽眼眶驀地紅了,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來。她反握住沈明禾的手,沈明禾沒有多說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你們在說什么煙火,今日要放煙火嗎?”翟月婉嘴里塞著栗子糕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她皺了皺眉,又咬了一口,“沈明禾,你這兒的栗子糕怎么也變難吃了?”
沒人理她。
翟月婉抬頭,發現那兩人還在“深情對望”,頓時不滿地擠到中間,一手一個把她們扒拉開:“喂!別管煙火了,聽我說!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興奮道:“今日姑母說了,十日后陛下要在翠云山后山圍獵!我們得好好準備!”
她左右看看,“你們倆會騎馬嗎?”
圍獵?
沈明禾一怔,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記憶,昨夜醉意朦朧間,陛下似乎確實提到過“圍獵”二字。
但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后山、騎馬。
這兩個詞像一把鑰匙,突然打開了囚籠的門。自從入宮,沈明禾的活動范圍便僅限于慈寧宮、靜怡軒、攬月軒這方寸之地,每日所見,不過是朱墻碧瓦、雕梁畫棟。
而此刻,翟月婉的話讓她想起了那些游記里的故事――大漠孤煙,長河落日,策馬奔騰,風過耳畔,天地遼闊!
“小時候父親帶我上過馬背,”沈明禾輕聲道,“但沒真正騎過。”
昭陽公主也搖搖頭:“母后連疾走都不許,何況騎馬。”
翟月婉眼睛一亮,終于有她擅長而她們不會的事了!
“我教你們!”她一拍桌子,栗子糕的碎屑都震了起來,“來了翠云山不騎馬,豈不是白來一趟?后山就有馬場!”
翟月婉手舞足蹈地比劃著:“騎在馬上,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整個人像飛起來一樣!”
沈明禾和昭陽不約而同地露出向往的神色。
翟月婉見狀,更加得意,直接拉起兩人的手:“走走走!我帶了好幾套騎裝,現在就去換!今日就學!”
沈明禾被她拽得一個踉蹌,卻忍不住笑了:“現在?”
“當然!”翟月婉理直氣壯,“十日后的圍獵,你們總不能連馬背都爬不上去吧?”
昭陽公主還有些猶豫:“可母后……”
“哎呀!”翟月婉打斷她,“姑母若問起來,就說是我硬拉著你們去的!”
沈明禾看著昭陽,輕聲道:“公主,試試?”
昭陽抿了抿唇,終于點頭。
窗外,陽光正好,微風拂過樹梢,仿佛在邀請她們――
去奔跑,去追逐,去感受久違的自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