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三日,沈明禾都在后山馬場練習騎馬。
翠云山的馬場依山而建,青草如茵,四周松柏環繞,遠處山巒起伏,天高云闊。
馬場邊緣立著一排紅漆馬廄,里面養著數幾十匹駿馬,毛色油亮,嘶鳴聲在山谷間回蕩。
翟月婉儼然成了她們的“總教頭”,叉著腰指揮馬場的宮人牽來最溫順的母馬。
她給昭陽選了一匹純白的矮腳馬,取名“云團”。性子極溫順,連快步走都慢悠悠的,昭陽只需坐在馬背上,由馬夫牽著韁繩慢行。
而沈明禾則分到了一匹棗紅色的小母馬,比昭陽那匹稍高些,但步伐穩健。
她們還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,追風!翟月婉拍著胸脯保證:“這馬最乖,絕不會撂蹄子!”
饒是如此,沈明禾也學得艱難。
第一日,她連上馬都戰戰兢兢,抓著馬鞍不敢松手。
第二日,總算能自己控韁慢步走了,可身子繃得筆直,像塊木板似的僵在馬背上。
第三日,她終于能稍稍放松,甚至嘗試讓馬小跑幾步――雖然剛跑起來就嚇得趕緊勒停。
至于昭陽,因著身子弱,眾人都不敢讓她冒險,她大多時候只是坐在馬背上,由馬夫牽著慢慢溜達。
饒是這樣,三日下來,兩人還是渾身酸痛――大腿內側磨得發紅,腰背僵得像是被綁著板子,連下臺階都得扶著墻。
翟太后知道她們去了馬場,倒沒怪罪,反而派了幾位御馬監的師傅來指導,還特意命人趕制了幾套騎裝送來。
“歇兩日吧!”最終,翟月婉看著她們齜牙咧嘴的樣子,大發慈悲地一揮手,“再練下去,腿都要磨破了!”
休息的這兩日,沈明禾躺在床上,渾身酸疼,尤其是大腿內側火辣辣的,連坐下都得慢慢來。
可即便如此,她腦子里還是不斷浮現馬場的情景。
風拂過臉頰的感覺,馬背上的顛簸,視野突然拔高的新奇……她只是慢悠悠地溜達就覺得暢快,真不知縱馬飛奔該是何等滋味。
這兩日過得極快,轉眼便到了再次去馬場的時候。
因著天氣漸熱,翟月婉將時間改到了日落時分。
沈明禾站在銅鏡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一身碧色騎裝,腰間束著銀色革帶,長發高高扎成馬尾,用一根紅絲帶綁著,干凈利落。
她對著鏡子抬了抬下巴,忍不住揚起嘴角――這模樣,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又新鮮。
樸榆笑道:“姑娘這般打扮,活脫脫是個雌雄莫辨的少年郎!簡直像是……長大了的小公子。”
沈明禾一怔,她想起了明遠。
“我們好好學,”沈明禾眼睛亮晶晶的,攥了攥拳頭,“等回京了,我教明遠騎馬!”
……
暮色漸染,天邊的云霞如火燒般絢爛,將整個馬場映得一片金紅。
遠處的山巒在夕陽下勾勒出深黛色的輪廓,草場上晚風拂過,掀起層層草浪。
沈明禾與昭陽公主、翟月婉剛到馬場,便發現昭寧公主和顧韻已經占據了她們前幾日練習的地方。
昭寧一身絳紅騎裝,遠遠望見她們,挑釁地揚起下巴。
“我們去那邊吧。”沈明禾指了指馬場另一側的緩坡。
昭陽和翟月婉點頭,三人轉向馬場另一側。
新選的地方背靠一片白樺林,地面平整柔軟,視野開闊,草色更深,馬蹄踏過時帶起細碎的草屑。
翟月婉命宮人牽來三匹馬――沈明禾的“追風”,昭陽的“云團”,以及她自己的“富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