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作嘆息,笑容溫婉,卻絕口不提這是昭寧公主的錯。
只是淑太妃下一句卻話鋒一轉道:“昭陽公主的病……可好些了?昨日臣妾聽說那發病的模樣可是嚇人了!”
殿內氣氛陡然一凝。
沈明禾垂眸,淑太妃這話,表面關心,實則戳太后痛處,真是好手段。
在場眾人都默契地避開昭陽發病的事,唯有淑太妃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提起。
看著翟太后聽了這話那一瞬間的僵硬,淑太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昨日得知擷芳殿的事后,她氣得摔了茶盞。
沈明禾這賤婢,竟這么快就攀上了太后,逃出了她的永寧宮!
更可恨的是,翟太后竟當眾訓斥昭寧和顧韻,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!
翟棲桐,算個什么東西?
淑太妃心中暗恨,當年她翟棲桐不過是個住在偏殿的小小才人,如今仗著太后的身份,竟敢這般囂張!
最讓她惱火的是,昨夜戌時,賢妃突然下了口諭,罰昭寧與顧韻禁足十日,并抄寫《內訓》三遍。
《內訓》四萬余字,十日不眠不休也抄不完!
可偏偏賢妃蘇云蘅是陛下親封的攝六宮事,又出身世家大族,祖父是當朝閣老,父兄皆在朝中擔任要職……
淑太妃越想越恨,卻只能咬牙咽下這口氣。
翟太后在上首看著淑太妃變幻的臉色,心中冷笑。
這么多年了,還是這般沉不住氣。
她昨夜看到賢妃的口諭時也頗感意外,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――賢妃性子清冷,從不管閑事,除非……是陛下的意思?
想到這里,翟太后笑容更深:“多謝妹妹關心,昭陽已無大礙,太醫說好好將養便好。”
她輕描淡寫地揭過此事,轉而道:“都散了吧,沈姑娘留下。”
賢妃蘇云蘅離開慈寧宮,就乘轎輦回景和宮。
作為四妃之首,她的寢宮卻位于后宮西北角,遠離喧囂。
景和宮古樸清幽,院中一株老梅,冬日里暗香浮動,如今已是綠葉成蔭。
回到寢殿,蘇云蘅脫下繁復的宮裝,換上一襲素白長衫,屏退左右,獨自站在暖閣窗前。
今日這場請安,倒是有趣。
她想起昨日陛下突然駕臨景和宮時的情景,那個向來威嚴的帝王,竟要她出面處置后宮事宜。
更想起今早在慈寧宮看到的好戲――淑太妃的挑釁,太后的洞察秋毫,還有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沈明禾……
這一潭死水的后宮,終于要起風浪了。
蘇云蘅抬手取下掛在墻上的匕首,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匕身。
大宮女安秋站在門外,透過紗簾看見自家主子又在擦拭那把匕首,心頭一緊。
安秋想起那些不敢回憶的往事,又想到昨日陛下難得來景和宮,姑娘卻依舊冷淡疏離。
老爺夫人盼著的小皇子,何時才能有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