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風拂過木窗,帶著盛夏難得的涼意。
擷芳殿風波過后第三日,太后便允了昭陽公主下床活動,如今在慈寧宮偏殿靜養。沈明禾手上的燙傷也已結痂,每日敷著御賜的藥膏,恢復得極好。
昭寧公主、顧韻和翟月婉仍在禁足中,沈明禾自然也不必再去擷芳殿做伴讀。
這些時日,她每日去慈寧宮請安后,便留下來陪昭陽公主說話解悶。
淑太妃每每見她,眼神都像刀子似的剜過來,可終究奈何不了她。
而今日難得涼爽,沈明禾倚坐在靜怡軒的窗邊,翻看著從慈寧宮書閣借來的游記。微風拂過,帶著竹葉的清香,竟讓她恍惚間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。
這段日子過得還算安穩,只是......
她輕輕合上書頁,望向窗外――不知母親和明遠在歸云居如何了?
棲竹和云岫可還習慣?自打云岫來到沈家,她們還從未分開這么久。
昨日那封家書,母親應該收到了吧?
想到昨日請安的場景,沈明禾微微蹙眉。
十日禁足期滿,昭寧公主和翟月婉都來了,昭寧公主依舊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,看來這次懲罰并未磨平她半分棱角。
而翟月婉……
翟月婉瘦了許多,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,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,在佛堂關十日,想必吃了不少苦頭。
更讓沈明禾意外的是,太后昨日宣布:皇帝將攜后宮妃嬪及部分宗親勛貴前往翠云山行宮避暑。
既然如此豫王和淑太妃自然也在隨行之列。
所以沈明禾當即向太后懇請回府探望家人,誰知太后竟笑著拒絕:“你這孩子,昭陽如今離不得你,這一路上還得你多陪陪她。”
見沈明禾神色黯然,翟太后又溫聲道:“若是思念親人,寫封家書,哀家派人給你送回去。”
就這樣,三日后,沈明禾也將隨駕前往翠云山。
看著日頭漸漸升起,沈明禾放下書卷,對樸榆道:“把桌上那盒糕點拿來。”
她心里暗嘆,這宮里的御廚手藝當真了得,就連最尋常的糕點都能做得酥香綿密,入口即化。
這些日子養傷,靜怡軒的吃食就沒斷過,各色點心、補湯流水似的送進來。
若非她還有些自制力,怕是等出宮時,從前的衣裙都要穿不下了。
可即便如此,沈明禾捏了捏自己的臉頰,還是覺得圓潤了些。
“再吃一塊也無妨吧?”她小聲嘀咕著,又捻起一塊金絲蜜棗糕。
樸榆見狀,忍不住笑道:“姑娘放心吃,您從前太瘦了,如今這樣正好。”
沈明禾想起晨起時鏡中的自己,原本略顯清瘦的臉頰確實豐潤了幾分,氣色也好了許多。
于是心安理得地將糕點送入口中,甜而不膩的棗香瞬間在舌尖化開,她滿足地瞇了瞇眼。
“樸榆,你也嘗嘗。”沈明禾順手又捏了一塊遞給樸榆。
主仆二人正悠閑品著點心,忽聽院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翟月婉和昭陽公主踏入靜怡軒時,看到的便是這一幕――沈明禾倚窗而坐,手持書卷,與丫鬟分食糕點,一派閑適自在。
翟月婉頓時氣血上涌。
這十日,她被關在佛堂,每日只有一頓粗茶淡飯,還要抄寫那該死的《內訓》,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連最心愛的鵝黃襦裙都寬松了許多!
而沈明禾呢?
不僅出盡風頭,得了太后姑母的喜愛,而且養得面色紅潤,甚至……還胖了?!
“沈明禾!”翟月婉再也忍不住,不管不顧地沖了進去。
沈明禾聞聲抬頭,只見翟月婉氣勢洶洶地闖進來,身后還跟著一路小跑的昭陽公主。
樸榆立刻擋在她身前,卻見翟月婉沖到門口突然剎住腳步,昭陽公主一時收勢不及,“咚”地撞了上去。
“月婉姐姐!”昭陽公主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