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他們都踩在腳下!”
這一刻,沈明禾強撐的平靜終于出現裂痕,她猛地睜大眼睛,胸口劇烈起伏。
戚承晏滿意地看著她眼中閃過的掙扎與渴望,繼續誘哄“朕這里有一條路,能讓你站到最高處……”
殿外風聲漸起,燭火忽明忽暗。
沈明禾看著帝王映在墻上的影子,仿佛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,正等著她自投網。
戚承晏看著她掙扎的模樣,眼眸漸深。他知道她在權衡,在猶豫,而這正是他想要的……
他要的從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玩物,而是一個有野心、有膽識的同伴。
“不急。”戚承晏松開對沈明禾的鉗制,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,“朕給你時間考慮。”
轉身離去前,戚承晏最后看了沈明禾一眼“記住,在這深宮里,要么任人宰割,要么……”
未盡的話語消散在空氣中,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。
房門關上的瞬間,沈明禾脫力般跌坐在軟榻上,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,耳邊回蕩著他充滿誘惑的話語。
樸榆幾乎是沖進殿內的,她提著食盒,一眼就看見沈明禾呆倚在軟榻上。
暮色下她身影格外單薄,眼尾泛著紅,唇瓣微微腫起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。
樸榆心頭一緊,連忙上前仔細打量,見沈明禾的衣裙雖然有些凌亂卻完好無損,這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方才在院中,她親眼看著陛下離去時那饜足的神情,再對比此刻姑娘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里頓時涌上一股無名火。
可她不敢發作,誰讓那是陛下……
“姑娘……”樸榆輕喚一聲,聲音里帶著難掩的擔憂,將食盒放在案幾上:“……陛下說讓姑娘用些……”
食盒里是幾樣姑娘愛吃的精致點心,還有一碗溫熱的燕窩粥。
她猶豫片刻,還是出手替沈明禾整理好有些散亂的衣襟,隨后從袖中取出兩個精致的瓷瓶道:“這是……陛下賜的西域貢藥。王總管說,用完這三瓶保準不留疤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:“陛下吩咐……要奴婢日日都給姑娘敷。”
沈明禾的目光落在桌案上――那里已經擺著一個青瓷小瓶,是方才那人留下的。
三瓶藥并排放著,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“姑娘……”樸榆擔憂地喚道。
沈明禾回過神,輕輕搖頭:“我沒事。”
她伸手撫過那三瓶藥,“既然陛下賜了這么好的藥,自然是要用的。”
帝王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――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她:要么接受他的恩寵,在這深宮中謀得一席之地;要么繼續掙扎,承受各方勢力的傾軋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沈明禾望著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入宮前,她只求能護住自己、母親和弟弟;入宮后,她也只想著如何周旋自保。
而此刻,她第一次認真思考起這條從未設想過的路。
若是應了,她便能擺脫任人宰割的處境,甚至有機會為母親和弟弟謀個安穩。
若是不應……她想起想起淑太妃顧夫人的算計,豫王府的威脅,想起擷芳殿的羞辱――不管是深宮還是外面,沒有靠山的女子,注定是任人踐踏的螻蟻。
可代價是什么?
成為帝王后宮中的一朵解語花,在爭風吃醋中耗盡余生?
“姑娘……”樸榆輕聲喚道,將藥膏輕輕涂在她手上,“疼嗎?”
藥膏清涼,卻讓沈明禾想起方才那人指尖的溫度,她閉上眼,任由思緒在黑暗中沉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