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風浪雖險,卻也能磨礪人。若一味避之,反倒失了應對之能。太后娘娘護得了一時,卻未必能護一世。”
翟太后定定地看著沈明禾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她沒想到沈明禾會對她說這些――不是奉承,不是敷衍,而是真心實意的回答。
“你倒是敢說。”翟太后緩緩道,“為何?”
沈明禾抬眸,目光坦然:“因為民女此刻不是對太后娘娘說話,而是對一個母親。”
翟太后沉默片刻,眼中情緒翻涌,最終化作一聲輕嘆:“今日你也累著了,下去歇息吧。”
她轉頭對身旁的嬤嬤吩咐:“帶沈姑娘去慈寧宮旁的靜怡軒,那邊景致好,就在靜瀾池旁,你們小姑娘會喜歡的。”
待沈明禾退下后,翟太后的目光才轉向一直立在陰影里的翟月婉。
翟月婉臉色煞白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眼中滿是惶恐。
“跪下!”翟太后冷聲道。
翟月婉一激靈,直接跪倒在地:“姑母……婉兒知錯了,真的知錯了……”
翟太后盯著她,聲音沉沉:“你是真的知錯,還是真的怕了?”
“今日在擷芳殿,哀家沒當場發作,全是為了保全永安伯府的顏面!”
她越說越怒,“這些年哀家對你百般疼愛,不想竟養成你這般跋扈的性子!昭陽是你表妹,更是公主!你明知她身子不好,不但不護著,反倒推搡!”
翟太后閉了閉眼,語氣里滿是失望:“哀家對你,太失望了。”
翟月婉眼淚簌簌落下,膝行上前抓住太后的衣角:“姑母……月婉真的知錯了……”
她聲音顫抖:“月婉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翟太后看著她,眼中既有怒意,又帶著幾分痛心。
她何嘗不疼愛這個侄女?昭陽性子靜,與她并不親近,反倒是翟月婉和翟季,自幼便懂得討她歡心。
可如今……
“我們永安伯府是什么出身,我們自己清楚。沒有宗族幫襯,哀家膝下又無子。若你和翟季都不爭氣,待哀家百年之后,永安伯府的榮耀靠誰維系?”
“昭陽……又要靠誰?”
翟月婉渾身發抖,眼淚砸在地上。
她一直知道,自己雖是伯府嫡女,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眼里,終究低人一等。
姑母再尊貴,也改變不了翟家曾是木匠出身的事實。
“姑母……”她聲音哽咽,“月婉真的知道錯了……月婉以后一定爭氣,絕不讓姑母失望……”
翟太后閉了閉眼,終究還是推開了她,冷冷道:“去佛堂跪著,好好思過,沒有哀家的允許,不許起來!”
翟月婉抬頭,對上姑母疲憊而失望的眼神,又看向床榻上蒼白的昭陽,終于咬了咬唇,哽咽著應道:“是……”
她緩緩退下,背影狼狽而落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