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寧,”翟太后冷聲道,“你身為公主,不知以身作則,反倒帶頭生事,實在令哀家失望。”
說罷,翟太后的目光又移向一旁的顧韻,這孩子平日里一些穩重,怎么今天也這般不知輕重,“顧小姐身為公主伴讀,不知勸誡,實在有失體統!”
顧韻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,隨即深深福禮:“臣女知錯。”
“來人。”翟太后也沒理她,而是轉向殿外,聲音威嚴,“今日當值的宮人全部罰俸三月,掌事嬤嬤杖責二十。傳哀家懿旨,從明日起,加派兩位教習嬤嬤來擷芳殿。”
最后,翟太后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翟月婉,冷聲道:“還不起來?”
翟月婉顫巍巍起身:“姑母……姑……”
翟太后卻已攜著沈明禾,徑直向外走去。
翟月婉只能踉蹌跟上,眼中滿是惶恐。
待鳳駕離去,昭寧公主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:“賤人!”
她咬牙切齒,“不過是個低賤之人,也配……”
顧韻按住昭寧的手腕,輕聲道:“公主慎。”
她望向殿外遠去的背影,心中翻涌著不甘――那個被皇帝記住的女子,如今又得了太后青睞……
……
翟太后一踏入寢殿,便快步走向昭陽公主的床榻。
沈明禾跟在其后,只見昭陽公主靜靜躺在錦被中,面色仍有些蒼白,但呼吸已平穩許多。
“昭陽……”翟太后在床邊坐下,指尖輕輕撫過女兒額前的碎發,眼中滿是心疼。
她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,親自為昭陽擦拭額角的細汗,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沈明禾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中微動。
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太后如此不加掩飾的柔軟。
“太醫留了什么話嗎?”翟太后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公主。
“回太后,太醫只說公主已無大礙,只是需要靜養。”
翟太后這才松了口氣,手指輕輕拂過昭陽公主蒼白的臉頰,眼中閃過一絲自責。
她凝視著女兒良久,才緩緩直起身,轉頭看向沈明禾,忽然道:“昭陽這病,是八歲那年發現的。”
翟太后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自語:“哀家瞞了下來,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養著,也就發過一兩次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,又像是在自省:“哀家怕她被人輕視,或是受了什么刺激,所以一直拘著她,不許她出宮,不許她見外人……可如今看來,反倒養得她性子這般懦弱。”
說著,翟太后忽然抬眸,看向沈明禾:“你覺得,哀家做錯了嗎?”
沈明禾微微一怔,沒想到太后會問她這樣的問題。
她沉默片刻,輕聲道:“父母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太后娘娘為公主思慮周全,是慈母之心。公主雖性子柔了些,但心地純善,待人真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