――果然。
沈明禾心頭一沉,袖中手指攥緊,豫王府的人像是早就在等她自投羅網。
穿過重重庭院,豫王府的格局遠比想象中復雜,飛檐斗拱的殿宇錯落有致,假山流水間暗藏玄機,就連腳下的青石板路都鋪得格外平整,每一步都像踩在精心設計過的棋盤上。
引路的下人沉默前行,穿過三重院落,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庭院前。
“殿下尚有公務在身,請姑娘稍候。”小廝躬身退下。
院中只剩沈明禾與樸榆二人。
夜風掠過樹梢,沙沙作響。
這風有些微涼,沈明禾望著廊下搖曳的燈籠,忽然低聲問:“樸榆,若你是我,會怎么做?”
樸榆罕見地沉默了許久,最終開口:“樸榆不會是姑娘,所以答不上來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姑娘的命比樸榆貴重得多。但若是樸榆自己……”
但最終樸榆抬起了頭,眼中閃過一絲狠絕:“我只會魚死網破。”
沈明禾望著漆黑的天色,指尖冰涼。
――這世上,無論貴賤,都不過是在比誰更豁得出去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豫王踏著月色而來,一身墨藍色錦袍,玉帶束腰,步履從容。
他眉目如畫,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可那雙眼睛卻像是淬了毒,居高臨下地掃過來時,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羅網的雀鳥。
沈明禾垂眸行禮,久久未起。
幾息過后,才聽見豫王漫不經心地道:“起來吧。”
她直起身,對上豫王似笑非笑的目光。
“沈姑娘不是畏本王如洪水猛獸嗎?”豫王在主位坐下:“怎么今日倒主動上門了?”
沈明禾直視他,聲音清晰:“今日上門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哦?”
“家母與舍弟于酉時歸家途中失蹤,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特來求豫王殿下相助。”
豫王輕笑一聲,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:“失蹤?這種案子該去找京兆府才是。”
他抬眼,眸中閃過一絲戲謔,“沈姑娘莫不是糊涂了,怎么尋到本王這兒來了?”
沈明禾指尖微微發顫,卻強迫自己穩住呼吸,聲音低柔卻清晰:“殿下說笑了。京兆府雖管百姓案子,但可家母與幼弟失蹤一事,怕是尋常人不敢管,也管不了。”
她抬起眼,眸中帶著幾分示弱的懇求,卻又暗藏鋒芒:“家母體弱,舍弟年幼,若真有不測……明禾實在不敢想。”
豫王盯著她,忽然笑了:“沈明禾,你比本王想象中來得早些,也聰明些。”
他放下茶盞,杯底在案幾上輕輕一磕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"你既來求本王,想必也猜到了。“豫王緩緩起身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“不錯,你母親和弟弟,本王確實知道在何處。”
沈明禾心頭猛地一沉,卻強自鎮定:“殿下想要什么?”
豫王踱步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:
“本王想要什么,”
“你沈明禾,不是很清楚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