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沉,暮色漸染。
歸云居的檐角鍍上一層暗金色的余暉,院中梧桐樹影斜斜拉長,幾只歸巢的雀兒掠過檐下,啾鳴幾聲便隱入夜色。
沈明禾自醉仙樓回來后,便一直坐在窗前,手中握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,目光凝在遠處,久久未動。
窗外的光影從明到暗,漸漸將她籠罩在昏沉之中。
廊下,云岫和棲竹不安地交換著眼色。樸榆抱臂倚在柱旁,沉默地聽著她們低聲交談。
“姑娘從醉仙樓回來就不對勁……”云岫絞著帕子,“我隱約聽到郡主提了陸大人……”
棲竹憂心忡忡:“那日陸大人來歸云居,還說等陸夫人上京……”
她沒敢說下去,眼眶微紅,“這才過了幾日,怎么就……”
樸榆冷眼掃過二人,聲音低沉:“慎。”
云岫和棲竹立刻噤聲,不約而同地想起這幾日的安寧。
姑娘難得展顏,夫人和明遠少爺也漸漸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。
可為何老天爺偏不肯給她們一份長久的平靜?
天色越來越暗,院中的燈籠一盞盞亮起。
沈明禾忽然回神來,抬眸看向廊下聲:“母親和明遠還沒回來嗎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讓廊下的三人一怔。
一屋子人這才驚覺不對,云岫連忙道:“夫人申時說要和翠兒去繡房選布,順道接少爺下學……”
沈明禾心頭猛地一跳。
青梧書院每日酉時下學,從書院到槐花巷不過四五里路。
往常酉時二刻,明遠必定到家。
即便今日有事耽擱,此刻已近酉時末,天色將暗,怎會還未歸來?
沈明禾胸口驀地一悸,仿佛有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扎了進去。
“云岫!”她倏然起身,聲音微緊,“叫阿七立刻沿著阿福每日駕車的路線去書院看看!若母親他們已經離開,務必問清楚是何時走的!”
云岫見她神色不對,不敢耽擱,連忙去尋護院阿七。
沈明禾站在院中,指尖微微發涼。
晚風拂過她的鬢發,卻吹不散心頭那股越來越沉的壓抑。
她終是忍不住,快步走到院門外,死死盯著巷口。
暮色如潮水般涌來,將青石板路一寸寸吞沒,卻始終不見馬車的蹤影。
沈明禾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,指尖冰涼。
終于,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――是阿七狂奔而回。
“怎么樣?”沈明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
阿七喘著粗氣搖頭:“書院沒有夫人和少爺!守門的雜役說……說今日學子酉時三刻就走光了,但他沒注意少爺何時離開的……”
聽了阿七的話,沈明禾眼前一黑,踉蹌退后半步。
樸榆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,觸手只覺她渾身發冷。
“姑娘……”云岫聲音發抖。
沈明禾扶住樸榆和云岫才穩住身形。
母親從不會無故耽擱,更不會不派人傳話。
沈明禾猛地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今日陸清淮遇襲,如今母親弟弟又下落不明……
這絕不是巧合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