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繼續。”沈明禾喘勻了氣,直起身,“一日比一日多練一刻鐘。”
云岫和棲竹:“……???”
樸榆抱臂而立,難得露出一絲笑:“好。”
風吹過廊下的風鈴,叮咚聲中,沈明禾想,或許她能給的,不止是一口飯一處屋檐。
至少此刻,她們都在試著把命運攥回自己手里。
……
阿福匆匆來報時,沈明禾剛換好衣裳。
"姑娘,外頭來了個丫鬟,說是齊王府安陽郡主身邊的,遞了帖子進來。"
沈明禾接過帖子,展開一看。
「沈姑娘惠鑒:
今日巳時,醉仙樓雅間一敘。
――穆靈瑤手書」
字跡清雋,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沈明禾微微蹙眉,摩挲著紙面,若有所思。
自己與安陽郡主并無深交,上次相見還是新科進士游街時,她邀裴悅芙與自己共享雅間。
這位安陽郡主出身高貴,性子高傲,但幾次照面下來,沈明禾卻覺得她并非一味驕縱之人,反而有種不屑偽裝的直率。
如今突然下帖,必有緣由。
“備車。”沈明禾合上帖子,淡淡道,“樸榆與云岫隨我同去。”
巳時,醉仙樓。
沈明禾一下馬車,便見一名穿著湖綠色比甲的丫鬟立在門口。
見她到了,立刻上前行禮:“沈姑娘,郡主已在二樓廂房了,請隨奴婢來。”
沈明禾頷首,跟著丫鬟上樓,心中暗忖這正是上次安陽郡主包下的那間雅室。
丫鬟推開門,熟悉的清甜鵝梨香撲面而來,落地雕花窗半開,微風卷著街市的喧鬧聲輕輕拂入。
只是這一次,安陽郡主并未倚窗閑坐,而是端坐在紫檀案幾旁,素手執壺,親自烹著碧螺春。
沈明禾上前行禮:“民女參見郡主。”
安陽郡主未抬眼,也未說“免禮”,只專注于手中的茶壺,水流傾瀉,霧氣氤氳,室內一時寂靜。
沈明禾垂眸靜立,心中卻已轉過幾個念頭,安陽郡主今日態度微妙,不似上次那般隨意,倒像是……有意試探。
幾息過后,沈明禾抬眸,望向安陽郡主。
郡主正執壺點茶,手腕微傾,茶湯如琥珀般落入杯中,動作行云流水,卻隱約透著一絲急躁。
沈明禾微微一笑,自行直起身。
安陽郡主這才嗤笑一聲,抬眼看她:“你倒是不會讓自己受累。”
沈明禾不卑不亢:“郡主金尊玉貴,親自烹茶已是賞臉,若民女再因虛禮耽擱了品茶的時機,豈不辜負了郡主一番心意?”
“還是這般伶牙俐齒。”安陽郡主似笑非笑,抬手示意,“過來坐。”
待沈明禾落座,郡主揮了揮手,房中侍立的丫鬟們齊齊退下,轉眼間,屋內只剩她們二人。
安陽郡主推過一盞茶:“嘗嘗。”
沈明禾雙手接過,輕啜一口,茶香清冽,回甘悠長,只是……
“如何?”安陽郡主挑眉。
“茶是好茶,郡主手藝亦佳。”沈明禾放下茶盞,坦然道,“只是火候急了三分,若再緩一瞬,滋味當更醇厚。”
安陽郡主執壺的手一頓,終于正眼看向沈明禾。
眼前的少女一襲藕荷色襦裙,發間簪一支絨花,素凈卻不失雅致。
眉如遠山,眸若點漆,唇角噙著一抹淺笑,既不諂媚,亦不怯懦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清亮如星,不閃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穆靈瑤心中暗嗤,就是這樣的一個人。
敢與昌平侯夫人撕破臉,帶著母親幼弟自立門戶;
敢在青梧書院門口當眾辯駁,為幼弟爭一個入學資格;
更能輾轉豫王、永安伯世子、新科探花三人之間,惹得他們明爭暗斗……
穆靈瑤緩緩抬眼,目光如霜刃般刺向沈明禾,直截了當地問:
“你對豫王,也是這般態度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