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一怔。
豫王?
她暗自打量眼前這位金枝玉葉,實在難以想象這般高貴的人兒會為豫王那樣的人來尋她麻煩。
見她不答,穆靈瑤又輕飄飄地拋出一句:“那陸清淮呢?”
這一問,沈明禾眼中閃過一絲異樣。
她抬眸直視穆靈瑤,發現對方正緊緊盯著她,似在等待什么。
陸清淮?
與方才提及豫王時的試探不同,穆靈瑤念出“陸清淮”三個字時,語調微妙地沉了一分,似是在意,又似是不屑。
沈明禾輕輕放下茶盞,聲音清潤:“郡主風姿高華,明禾仰慕已久,今日既蒙郡主賜茶,明禾自然以誠相待郡主問茶,至于豫王……”
她語氣淡了幾分,又道:“想必郡主也有所耳聞,明禾為何會離開昌平侯府。這般人物,明禾自不會與之同席論茶。”
“而陸清淮……”沈明禾頓了頓,直視安陽郡主,“郡主既然問到了他,想必也清楚,我們是故交好友。”
安陽郡主盯著她,忽然冷笑一聲。
“我從前只當你是個伶牙俐齒、有些小聰明的閨秀,如今才知道――”她語氣譏誚,“沈姑娘的手段,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明。”
“豫王不顧昌平侯府的臉面,想納你為側妃;永安伯世子翟季更是三番兩次上門,求娶你為妾;如今……竟還有個陸清淮!”
穆靈瑤微微傾身,眸中帶著審視:“沈明禾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沈明禾神色不變,心中卻已了然。
從進門起,她就察覺到了安陽郡主今日的不同。
若她心儀豫王,大可直接去找裴悅容,畢竟豫王要娶的正妃是裴家嫡女。
至于翟季之流,以安陽郡主的傲氣,根本不屑一顧。
那穆靈瑤今日發難,醉翁之意……
只能是陸清淮!
最終沈明禾迎上穆靈瑤審視的目光:“郡主問我要什么?”
她指尖輕撫過茶盞邊緣,聲音清冷似雪:“不過是求‘可求’二字罷了。”
“求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活法,求能護住母親幼弟的底氣,求……”
沈明禾微微一頓,眸光倏然清明,“不求非分之想,只要該得之份。”
這話沒說明什么,卻讓穆靈瑤一怔。
還未等她回神,沈明禾已輕聲反問:“那民女是否也能問郡主一個問題?”
她目光澄澈,一字一句道,"郡主今日約我而來,想要的是什么?”
“是想要陸清淮嗎?”
“你――”穆靈瑤指尖一顫,茶盞險些翻倒。
她沒想到沈明禾竟敢如此直白!
更沒想到,自己一個未出閣的貴女,被當面質問是否“想要一個男子”,竟不覺得羞恥,反而有種被撕開偽裝的狼狽。
而自己方才那些犀利的嘲諷,竟似未在對方心中掀起半分波瀾。
沈明禾并未等她回答,繼續道:
“陸清淮清正端方,才學過人,又是新科探花,前途無量。這樣的男子,被京中貴女們視作春閨夢里人,再正常不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