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色一變,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陸清淮,猶豫片刻后,突然吹了聲口哨:“撤!”
轉眼間,幾個黑衣人翻身上馬,消失在夜色中。
柳婉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,她方才被推搡開后就趁機躲在馬車后,她是來當官太太的,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里!
此刻依舊嚇得雙腿發軟,見歹人離去,她看著地上躺著的兩人,一時不知該先扶誰。
猶豫片刻,她跑向陸母身邊:“姑姑……”
“別管我,”陸母嘴角滲血,虛弱地推她,“快去看看清淮……”
柳婉慌忙跑到陸清淮身旁,見他趴在地上,官袍沾滿泥土,發冠已經散落,她顫抖著伸手,正要扶他,
“噠噠噠……”
一陣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柳婉抬頭,只見那輛華貴的馬車已停在面前,車前八名侍衛手持火把,將四周照得通明。
馬車簾幕低垂,隱約可見里面端坐著一個窈窕身影。
為首的侍衛翻身下馬,腰間佩刀在火光下泛著寒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柳婉呆立原地,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震住了。
那些侍衛個個氣宇軒昂,比方才那些歹徒不知要威風多少倍。
柳婉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些,心跳如擂鼓。
這時馬車珠簾微動,柳婉還未反應過來,就聽馬車內傳來一聲清冷的詢問:“怎么回事?”
柳婉聽到馬車里傳來的問話,不知哪里來的勇氣,突然撲上前哭喊道:“救命啊小姐!我表哥是新科探花陸清淮,求您救救他!我們陸家必有重謝!”
話音未落,只見那繡著金線的車簾猛地被掀開,還沒等柳婉看清車內情形,卻又迅速落下。
緊接著,就見一個身著緋色錦緞騎裝的女子利落地跳下馬車,快步朝這邊走來。
柳婉看著眼前的女子呆住了。
月光下,安陽郡主的面容如霜雪般清冷,發間一支金鳳銜珠步搖在火光下熠熠生輝,腰間懸著的短劍鞘上鑲嵌著明珠,每一步都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,讓人不敢直視。
柳婉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,突然覺得自己連她身后那個捧扇的婢女都不如。
安陽郡主快步走到陸清淮身旁,纖長的手指輕輕撥正他的臉。
只見那張曾經在游街時引得滿城姑娘擲果盈車的俊臉,此刻青紫交加,嘴角滲血。
跨馬游街時意氣風發的探花郎,如今狼狽地蜷縮在塵土中,官服破損,哪里還有半分風采?
“是他。”安陽郡主聲音一沉,立即起身吩咐:“快!把人抬到我馬車上去。”
她又掃了眼地上的陸母和林婉柔,補充道:“把她們也帶上。”
說罷轉身登車,珠簾晃動間已不見人影。
柳婉還跪坐在地上發愣,直到被侍衛攙起才回過神來。
她偷偷瞄向那輛華貴的馬車,只見車窗紗簾微動,隱約可見那名女子正親自為陸清淮擦拭額角的血跡。
“走!”侍衛一聲令下,整隊人馬如離弦之箭般向上京城疾馳而去。
夜風卷起塵土,很快,官道上就只剩歪斜的馬車和幾處暗紅血跡,無聲訴說著方才的驚魂一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