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淮迅速掃視四周――對方人多勢眾,車繩已被砍斷,馬夫被挾持,逃是逃不掉了,硬闖也絕無勝算。
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揚聲道:“在下乃新科探花、翰林院編修陸清淮!諸位若是求財,車中細軟盡可拿去,只望莫傷人命,放過家母與表妹!”
“探花?”那匪徒嗤笑一聲,刀尖一挑,“老子管你是什么花!再攏鬩豢槎緦耍
陸清淮暗嘆一聲,真是秀才遇上兵,有理說不清。
他只得轉身安撫母親:“母親別怕,先下車,見機行事。”
車廂內,陸母臉色慘白,死死攥住他的衣袖:“清淮,你……”
柳婉更是瑟瑟發抖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她千里迢迢來上京城,還沒享福呢,還沒當上官太太呢,難道就要死在這荒郊野外?
若是消息傳回松江,周地主家那個趾高氣揚的小賤人豈不是要笑死她?
“表哥……”她嗚咽著去拉陸清淮的衣角。
陸清淮輕輕拍了拍她,低聲道:“別怕,跟緊我。”
他率先下車,穩穩站在匪徒面前,衣袖下的手卻已攥緊,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……
三人剛下馬車,那七八個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。
陸清淮將母親和表妹護在身后,冷聲道:“諸位若要錢財,盡管拿去。但若傷我家人一分,朝廷必不會輕饒!”
那匪首也不管他的話,只是借著火把的光亮上下打量著陸清淮,嗤笑道:“不愧叫個什么花兒的,長得倒是不賴。”
他話音一轉,突然厲聲道:“但老子最討厭的就是小白臉了!”
“兄弟們,給我打!”
話音未落,幾個壯漢一擁而上,粗暴地將陸母和柳婉推開,對著陸清淮就是一頓拳打腳踢。
“清淮!”陸母哭喊著撲上去,卻被一個黑衣人一腳踹開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母親!”陸清淮目眥欲裂,顧不得護住自己,掙扎著就要爬起來。
可那些人的拳腳如雨點般落下,他只能蜷縮著身體,雙臂死死護住頭部。
肋骨傳來劇痛,嘴角溢出血絲,他卻咬緊牙關,眼中燃著怒火。
就在一個壯漢抬腳要踹向他腹部時,陸清淮突然暴起,用盡全力撞向那領頭之人!
“砰!”
那匪首猝不及防,被撞得連退數步,胸口悶痛,他頓時惱羞成怒:“找死!”
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,此刻卻動了真火,他飛起一腳,狠狠踹在陸清淮腹部,將他踹出數步之遠。
“呃――”陸清淮重重摔在地上,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
他痛苦地蜷縮著,指甲深深摳進泥土里,心中恨極。
恨自己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連母親受辱都無法保護!
那領頭之人還不解氣,正要再補一腳,忽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夜色中,一輛華貴的馬車飛馳而來。借著月光,匪首看清那是一輛由兩匹白馬駕著的紫檀木雕花翠蓋珠纓八寶車!
在京郊道上混的,誰不知道這是齊王獨女安陽郡主的座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