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沈明禾又問了些問題,打聽了家世,就定了這個名喚趙阿七的護院。
這定了人后,就是簽契。
王婆子滿臉堆笑地引著眾人往前廳走去。
裴沅扶著沈明禾的手臂,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。
剛轉過回廊,忽聽隔壁廂房“砰”地一聲巨響!
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踉蹌沖出,發髻散亂,嘴角帶血。
她赤著腳,粗布衣衫被扯破了幾處,露出青紫的傷痕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她那雙眼睛――像極了被困的野獸,絕望中透著狠勁。
裴沅嚇得抓緊了女兒的衣袖,沈明禾立即側身將母親護在身后。
“攔住她!作死的小賤人!”王牙婆厲聲喝道。
四五個雜役一擁而上。
那少女卻猛地撞開兩人,赤著的腳在青石板上留下帶血的腳印,只是力氣不夠,很快就被按倒在地,臉頰貼著冰冷的青石板。
“貴人受驚了。”王牙婆慌忙賠禮,臉上的橫肉堆出個扭曲的笑容。
轉頭就變了臉色,“給我往死里打!我老婆子心善容你,你倒敢驚擾貴人!今日非得給個教訓!”
雜役們掄起棍棒,眼看就要落下――
“住手!”
沈明禾冷聲喝道。
那王牙婆立刻又套上那副笑臉“哎喲,瞧我這蠢腦子!”
“都忘了貴人還在呢。”
“貴人心善,是老身管教不嚴。這賤婢在家毆打長輩,被親爹賣的,原不在我手中,只是這丫頭是個刺頭,日日鬧事……這才轉到老婆子手里。”
沈明禾看著地上傷痕累累蜷著的身影,開口道:“她已經傷成這樣了,若是打壞了豈不是你們德盛行的損失?”
“是是是,姑娘說得對。”王婆子訕笑著,轉頭對雜役使眼色,“帶下去關著!”
就在眾人轉身之際,那少女突然暴起一股蠻力,掙脫雜役的束縛,猛地撲到沈明禾腳邊,十指死死攥住她的裙角:“小姐買了我吧!”
裴沅也被驚到,云岫急忙擋在前面:“你這人怎么……”
沈明禾低頭,看見那雙布滿傷痕的手,指甲斷裂,指節紅腫,此刻卻像鐵鉗般牢牢抓著她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反了天了!”王牙婆竟抬起腳就要往那手上跺去!
“王牙婆!”沈明禾厲聲喝止,“住手!”
王牙婆臃腫的身子晃了晃,硬生生收住腳,卻還是踩著少女的手背滑了下去。
她慌忙掏出手帕要替沈明禾擦拭裙角:“貴人恕罪,老身這就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沈明禾抬手制止,目光落在那個仍死死攥著自己裙角的少女身上。
她仰起臉時,沈明禾看見一雙倔強的眼睛,那里面燃燒著不甘與決絕。
“理由。”沈明禾淡淡道,“給我一個買你的理由。”
那少女依舊沒有松手:“我聽見姑娘要尋護院。我雖是個女子,但能徒手撂倒兩個壯漢,還會認字算賬……”
“我已經有護院了。”沈明禾打斷她,指向不遠處站得筆直的趙阿七,“看見了嗎?那是退伍的軍中好手,一個能打十個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沈明禾刻意頓了頓,“一個毆打長輩的逆女,我憑什么選你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