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也愣住了,她迅速環視一圈。
院墻不高,但上面空無一人;院門緊閉,更不像是有人闖入。
可那幾枚石子是從哪兒來的?
“沈明禾!休要裝神弄鬼!”
“我倒是小瞧你了!竟敢對本世子下黑手!”翟季捂著發紅的手背,咬牙切齒。
說完翟季又抬頭沖著四周罵道,“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暗算本世子?!滾出來!本世子定要你狗命!”
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陣撲棱棱飛過的麻雀。
沈明禾見狀,趁機拉著棲竹退到梅樹下,順手抄起了靠在樹根旁的掃帚道:“世子莫不是眼花了?我站在這兒動都沒動,如何暗算你?”
翟季一噎,但很快又猙獰一笑:“沒關系,不管是誰在幫你,待我把你帶回去,有的是時間慢慢教你怎么轉轉性子!”
說著,翟季再次逼近,這次動作更快,伸手就要去抓沈明禾的手臂!
“住手!”
一聲厲喝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垂花門外傳來。
沈明禾抬眼望去,只見一道清瘦修長的身影疾步沖入院中,竟是陸清淮!
他今日穿著月白色直裰,衣袂翻飛間已擋在沈明禾身前。
因為跑得急,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,貼在蒼白的臉頰上,可那雙眼睛卻直直盯著翟季。
翟季先是一愣,待看清楚來人后,他嗤笑一聲,折扇一展,故作悠閑地搖了搖:“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咱們的新科探花郎啊。”
他陰陽怪氣地拖長聲調:“怎么,陸大人這是要英雄救美?”
“翟世子,”陸清淮氣息還未喘勻,聲音卻異常清晰:“光天化日,強闖民宅,欺凌弱女,這就是永安伯府的做派?”
“陸大人此差矣,本世子不過是來討個說法,何來‘欺凌’一說?”
“討說法需要帶人強闖?需要對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動手?世子眼中可還有王法?”
“哈哈哈!”翟季聽了他這話,突然大笑起來,折扇“唰”地合上,向前逼近一步:“王法?陸清淮,你算什么東西?也配在本世子面前談王法?”
“別以為你中了探花就能在本世子面前擺譜!我永安伯府的事,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七品來管!”
他眼神陰冷地掃過二人:“還是說……你們早就勾搭成奸了?”
陸清淮沒有理會他的挑釁,只是微微側身,將沈明禾護得更嚴實些:“世子慎。下官只是七品微末之職,自然不敢置喙伯府家事。”
“只是這探花之名乃陛下欽點,七品的官職也是陛下親授,所食俸祿皆出自陛下恩典。”
“世子此,莫非是覺得陛下任命的官員不配與您講王法?那世子今日所為,可是將大周律法置于何地?又將陛下置于何地?”
“若是如此,那下官倒是要請世子,到陛下面前辯一辯,我這個七品小官到底有沒有資格!”
“你敢?!”
“世子不妨試試,看在下敢不敢!”
看陸清淮這般強硬,翟季的臉色驟變。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群所謂的讀書人,動不動就拽出一些他聽不懂的話,搬出些什么“圣人之”“陛下天威”,偏偏他還反駁不了!
若是陸清淮真的一道奏折參上去,以皇帝的性子,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……
就在翟季騎虎難下之際,院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“巡城衛辦案!閑雜人等退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