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季踏入垂花門時,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――
沈明禾立在梅樹下,一襲酡紅素裙,發間只簪了一支木釵,襯得她如神妃仙子般明艷動人。
她手中仍握著那本游記,神色平靜,唯有看向翟季那雙眼睛,不帶有一絲情感。
小院不大,卻收拾得干凈雅致,梅樹疏影橫斜,更添幾分清幽。
可翟季卻覺得,這院子再雅致,也比不上眼前這人半分。
呵……當真是可惡!
這樣的人,他居然沒有弄到手!
但他心中仍舊得意起來,自從從昌平侯夫人顧氏那里得知沈明禾搬出侯府后,他便派人日夜盯梢。今日終于讓他逮到機會了,他還特意尋了個口技藝人模仿阿福的聲音,這才順利騙開了門。
棲竹見擋不住這些人,連忙回沈明禾身前,張開雙臂護住她。
翟季見狀,嗤笑一聲,折扇一揮:“拉開她。”
兩個小廝立刻上前,粗暴地將棲竹拽到一旁。
“放開她!”沈明禾冷聲喝道。
翟季搖著折扇,故作斯文地笑道:“既然明禾妹妹開口了,這人自然是要放的。”
說罷,揮了揮手,小廝這才松開棲竹。
棲竹嚇得臉色發白,但還是踉蹌著跑回沈明禾身邊,仍想擋在她身前。
沈明禾輕輕將她拉到身后,自己上前半步,直視翟季:“世子今日私闖民宅,不知是何道理?按大周律法,無故擅闖他人宅邸,該當何罪?”
翟季聞,不僅不慌,反而笑得更加輕佻:“明禾妹妹誤會了,本世子今日上門,是來討要‘聘禮’的,可不是無故私闖。”
沈明禾眸光一沉,心知這人無恥至極,根本不會講道理,所以她剛剛已讓云岫溜出去尋巡城衛。
她強壓下心底的怒火,余光瞥見云岫已不見蹤影,心知還需得拖延時間,于是她冷笑一聲:“聘禮?我倒不知,沈家何時收過世子的聘禮?”
翟季挑眉:“怎么沒收?先前我母親上門,可是送了禮的,難道侯府沒轉交給妹妹?”
沈明禾語氣譏誚:“誰收的,你便去找誰要。我雖喪父,但尚有母親在,婚姻大事,豈容外家做主?世子若真有心求娶,不如先去讀讀《大周律》,看看強娶民女是何罪名!”
翟季被她一噎,臉色微變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輕浮模樣:“明禾妹妹何必如此絕情?本世子今日既然來了,自然是要帶妹妹回府的……”
說著,他竟朝沈明禾逼近一步。
沈明禾攥緊了手中的書,指節發白,面上卻仍鎮定:“世子若再上前一步,我便喊人了。”
翟季哈哈大笑:“喊人?這巷子僻靜,你喊破喉嚨,也不會有人來救你!”
說著他就揮扇,示意身旁之人同他一起上前,就在翟季的手剛要碰到沈明禾的衣袖時,突然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一顆鵪鶉蛋大小的鵝卵石精準地砸在他的手腕上!
“啊――!”翟季痛呼一聲,猛地縮回手,手腕上瞬間紅了一片。
與此同時,他身旁的兩個小廝也悶哼一聲,捂著后腰踉蹌幾步,顯然是同樣被石子擊中。
“誰?!”翟季大怒,抬頭四顧,可院子里除了沈明禾和棲竹,根本不見第三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