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子面露得意:“表姑娘好眼力。這穗子是前幾日新換的,用的是上好的……”
“想必價值不菲吧?”沈明禾打斷道,“這樣的珊瑚珠,少說也要幾百兩銀子?”
“那是自然!是我親自去勝華齋……”周夫子脫口而出,只是話說到一半,突然意識到什么,臉色微變:“你問這些做什么?”
只是沈明禾卻沒再管他,而是轉向一旁神色得意的裴盛:“盛哥兒,你口口聲聲說明遠偷了玉佩,可是親眼所見?”
裴盛昂著頭,一臉篤定:“當然!就在他的書箱里發現的,大家都看見了!”
昌平侯眉頭一皺,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。
顧氏見狀,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,眼中閃過一絲勝券在握的得意。
這沈明禾問再多又有何用,所有人都看見那玉佩是在沈明遠的書箱里發現的,所以這偷竊的罪名他沈明遠必須擔著!
但在侯爺面前她還是要拿出一副慈愛模樣:“都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。明遠還小不懂事,見著玉佩貴重就拿去把玩,也是常理。”
沈明禾冷眼看著顧氏這番做派,又是這招兒,表面寬容大度,實則句句都在坐實明遠偷盜的罪名。
她余光瞥見昌平侯臉色愈發陰沉,立即搶先開口:
“舅母此差矣。”沈明禾的聲音陡然提高,“偷盜之事關乎品性,豈能輕縱?今日若因年幼就縱容,來日釀成大禍,豈不是做長輩的過失?”
顧氏笑容一僵,眼中閃過詫異,顯然沒料到沈明禾會順著她的話將罪名往重里說,這沈明禾怎么反倒幫著給親弟弟定罪?
沈明禾不等她反應,徑直走到裴盛面前垂首彎腰,與他平視:“盛哥兒,你說是不是?若是犯了錯,不管是誰都該嚴懲,對嗎?”
裴盛不疑有他,立刻大聲附和:“對!就該重罰!該打手心!跪祠堂!滾出學堂!”
“只是這玉佩嘛,”沈明禾忽然話鋒一轉,“這判案要講究人證物證,雖是在明遠書箱發現,可有人親眼見他拿取?說不定是有人嫉妒明遠文章做得好,被教習夸贊,故意陷害呢?”
“所以要想定明遠的罪,就必須有人親眼看見明遠拿的玉佩!”
裴盛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提高嗓門:“誰、誰說沒人看見!我就看見了!我親眼看見沈明遠從夫子書案上拿的!”
“哦?”沈明禾逼近一步,“什么時候?”
“中、中午!”裴盛結巴了一下,又挺起胸膛,“我親眼看見的!”
沈明禾忽然輕笑,“中午?”
“可是我聽說,今日午時休憩,盛哥兒與幾位同窗在院中斗蛐蛐,還因輸贏爭執,驚動了后院灑掃的婆子。這事,可有人證。”
裴盛臉色瞬間漲紅了:“我斗完蛐蛐回來看見的!當時書堂就他一個人,鬼鬼祟祟的……不是他偷的是誰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