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婦人鬢角竟已見霜色,眼角細紋深深,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眸子如今布滿血絲。她身形單薄,素色衣裙空蕩蕩地掛在身上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這哪里還是當年那個在侯府花園里追著蝴蝶跑的明媚少女?
裴淵心頭頓時涌出一股難以說的情緒,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:“阿沅,你先坐下說話。”
顧氏見狀,立刻上前虛扶住裴沅的手臂:“妹妹快坐下歇歇。瞧你這臉色,可別急壞了身子。”說著,她又轉頭對丫鬟喝道,“給姑奶奶上杯參茶!”
待裴沅落座,顧氏才嘆息道:“雖說人證物證俱在,但明遠畢竟年紀小,一時糊涂也是有的。侯爺向來寬厚,定不會重罰的。”
她語氣溫和,可話里話外,卻已給沈明遠定了罪。
昌平侯裴淵看著妹妹顫抖的肩頭,眉頭緊鎖: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周夫子立刻上前,將那塊玉佩呈上:“侯爺,此乃老朽祖傳之物,今日竟在沈明遠的書箱中發現。老朽教導學子數十載,從未見過如此偷盜師長之物的學生……”
“我沒有!”沈明遠猛地抬頭,稚嫩的臉上漲得通紅,眼眶里蓄滿了淚水。他下意識看向沈明禾,嘴唇顫抖著:“阿姐,我真的沒拿……”
沈明禾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,隨即上前一步,朝昌平侯福身行禮:“舅舅容稟,此事關乎明遠聲譽,母親體弱已無力分辯,可否容明禾問幾句話?”
她聲音清潤,不疾不徐,卻讓原本嘈雜的廳堂為之一靜。
昌平侯目光微動,打量著沈明禾。
他這個外甥女,從前在家宴上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,從不引人注目。可今日,她站在眾人面前,脊背挺直,眼神清亮,竟有幾分……鋒芒。
裴淵忽然想起近日的傳,眉頭微皺,終是擺了擺手:“問吧。”
“多謝舅舅。”沈明禾轉身面向周夫子,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“敢問夫子,您是什么時候發現玉佩不見的?”
周夫子捋了捋胡須,冷哼一聲:“未時發現的。這玉佩老夫日日佩戴,今日巳時授課時放在了書案上,午憩時忘記帶著,未時便發現不見了。”
沈明禾不動聲色:“可否將玉佩借我一觀?”
周夫子遲疑了一下,還是將玉佩遞了過來,還不忘叮囑:“小心些,這可是傳家寶。”
沈明禾接過玉佩,細細打量。
這玉佩玉質溫潤,雕工精細,雖比不上崔玉林那枚,但也算上乘。
只是……她的目光落在玉佩下方的穗子上。
那穗子看起來是新的,用的也是上好的絲線,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串著幾顆色澤鮮亮的珊瑚珠,一看便知價格不菲。
“夫子這玉佩果然不凡。”沈明禾微微一笑,語氣誠懇,“尤其是這新穗子,配得極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