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試題目是治河之道。”陸清淮目光溫柔,“那日在知味樓,姑娘讓我看的手稿,正是我策論的關鍵。”
“所以今日我能站在這里,實則有姑娘一份功勞。”
他鄭重道,“若姑娘借我身份脫離苦海,那也是姑娘自己種下的因。”
……
放生池假山亭中,戚承晏負手立于亭中,俯瞰滿池盛放的蓮花。
王全在一旁賠著笑:“陛下,今年這蓮花開得比往年都早,您看那并蒂蓮……”
亭下的對話隱約傳來。戚承晏想起剛剛陸清淮握住沈明禾的手腕,看見她欲拒還迎的猶豫,更看見探花郎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。
“呵,并蒂蓮是開的好……”
王全敏銳地察覺到帝王氣息驟變,想到剛剛他看到的情形,那位新科探花陸清淮面前站著的,赫然是那位沈姑娘!
王全額頭滲出冷汗,他想起方才還打趣陸清淮約了佳人,此刻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。這哪是什么風月趣事,分明是......是觸了逆鱗!
這初夏的風怎么突然這般刺骨?下面那對小兒女還在說什么胡話?互訴衷腸?快別說了!
他死死盯著石徑,只盼著能有個沙彌路過打斷這場要命的對話。
只是事實卻并不能如王全所愿。
放生池畔,陸清淮看著對面沒有語的沈明禾,他突然上前一步:“當日在知味樓,我曾說若他日高中,定要將那篇書稿所載之法付諸實踐,讓松江百姓免受水患之苦。”
“今日的陸清淮,”
“從未忘記當日之。”
他突然鄭重一揖,“我陸清淮在此立誓――若姑娘愿選我,我絕不將你拘于后宅。”
他抬起頭,迎上沈明禾的眸子,眼中似有星河璀璨,“我陸清淮想邀肥肥姑娘共踐當日諾,同登青云之梯!”
沈明禾呼吸微滯,耳邊嗡嗡作響。
陸清淮的話像一把鑰匙,突然打開了她心底最深處的鎖。
那些父親留下的治水書稿,那些她托付給崔玉林的手札,那些她以為永遠只能封存在記憶里的抱負。
“共踐當日諾……”她輕聲重復著,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。
這個念頭像野火般在她心頭蔓延,燒得她眼眶發熱。那些深奧的治水之道,早已隨著父親溫和的講解,深深鐫刻在她心底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圖紙上的每一處標記意味著什么,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些看似枯燥的數字背后藏著怎樣的治水智慧。
若論對父親治水理念的理解,這世上恐怕再無人能及她。
若是應下,她或許真能親手將父親的理念付諸實踐。不必再仰人鼻息,不必再被困在后宅,她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河堤之上,親眼看著父親的治水方略化為現實。
那父親在天之靈,該有多欣慰……
這個承諾太過美好,美好得讓她幾乎要脫口答應。
只是……
“沈姑娘。”
一道尖細嗓音突然從假山石后傳來,王全白著臉現身,“主子有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