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悅柔指尖微微發顫,卻仍保持著得體的站姿。她輕聲道:“三妹妹慎,那日若非世子相救……、
“裝什么裝!”裴悅珠猛地打斷,“誰知道你是不是你故意的……”
沈明禾正欲開口,余光忽然瞥見亭下閃過一道身影――玄色勁裝,腰佩鎏金蹀躞帶,正是平西侯世子宋凜。
他站在柳蔭下,目光似乎正望向這邊。
機會來了。
沈明禾指尖輕輕掐了下裴悅柔的手腕,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隨后突然上前一步,擋在裴悅柔身前:“表姐方才說什么?”
她突然提高聲調,“你說柔姐姐不該活著回來?”她又故意將話說得極重,“就因為那平西侯世子救了人,你就要這樣詆毀自家姐妹的清白?”
說到這里,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可那日若不是世子相救,珠表姐你……可就成了殺人兇手!”
裴悅珠果然有些怒了:“你胡說什么!我何時……”
“那日在廣明湖,”沈明禾步步緊逼,“是誰推的人,在場那么多雙眼睛都看見了。”
“只是最后有人自食了餓果罷了”
“你們!”裴悅珠氣得渾身發抖,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“沈明禾,你別以為攀上了探花就能翻身!母親說了,你的親事……”
沈明禾唇角微勾,眼中閃過一絲譏誚。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裴悅珠抓皺的衣袖,輕聲道:“表姐既然這么關心我的親事,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。聽說……二舅母最近也在相看人家?”
“你!”裴悅珠被戳中痛處,揚手就要打人。
沈明禾眼疾手快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兩人僵持間,裴悅柔移步上前輕輕拉了拉裴悅珠的衣袖:“珠妹妹……你……”
這聲輕喚恰到好處,裴悅珠看了面前這張眼眶泛紅,睫毛上凝著水光,柔弱得讓人心生憐惜的臉,更氣了!
于是她猛然掙開沈明禾的手,反手就往裴悅柔臉上扇去:“賤人!你也配拉我……”
只是那預想中的巴掌聲沒有響起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裴悅珠的手腕,那手上還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。
“本將軍竟不知,裴二夫人是這樣教養姑娘的。”
宋凜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他今日著一襲玄色勁裝,腰間懸著武將常用的蹀躞帶。
他手上力道一重,裴悅珠頓時疼得臉色發白。
裴悅柔在看清眼前之人后,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。
明明方才明禾已經暗示過她,明明她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這樣的場景――該用怎樣的角度抬頭,該讓睫毛沾染幾分濕意,該將聲音放得多輕多軟。
可當宋凜那雙如寒潭般的眼睛望過來時,她所有的準備都潰不成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