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趙懷瑾還在呆愣地望著沈明禾,這才如夢初醒,結結巴巴地行禮:“見、見過沈姑娘,裴姑娘。”
他結結巴巴地說完,耳根更紅了。
沈明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趙懷瑾?平江府?
沈明禾眸光微閃,這不正是名錄上那位三甲進士?平江府人士,家世清白簡單……
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。
她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這個靦腆的年輕人,隨即展顏一笑,聲音也柔了幾分:“趙公子是平江府人?巧了,我也是在江南長大的,少時還和父親去過幾次平江府。”
她的聲音輕柔似春風,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親近。既不過分熱絡,又不失禮數。
趙懷瑾見這般神仙似的姑娘竟然主動與自己說話,便鼓起勇氣問道:“不、不知沈姑娘家在江南何處?”
“鎮江。”沈明禾溫聲答道,“趙公子可曾去過?”
“去、去過!”趙懷瑾眼睛一亮,“西津渡……還有金山寺”
“金山寺里的素齋極好。”沈明禾接過話頭,“尤其是那道素獅子頭,用的是寺后山泉……”
亭中氣氛漸漸熱絡起來,沈明禾她刻意提起這些江南風物,眼看著趙懷瑾從最初的拘謹到漸漸放松,甚至主動說起平江的鱸魚莼菜。
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引導著話題,既顯露出對江南的熟悉,又不著痕跡地迎合對方的興趣。
她說話時眼波流轉,卻又始終保持著大家閨秀的端莊,笑聲清泠如泉,卻又不顯輕浮。
裴悅柔立在欄桿邊,她看著明禾表妹游刃有余地引導話題,又瞥見陸清淮黯然的神色,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。
而一旁的陸清淮卻是有些不解,明明自己才是和肥肥姑娘熟識的,憑什么……
陸清淮望著相談甚歡的二人,胸口莫名發悶。松江府與鎮江府不過一江之隔。為何她不問自己?
明明那日法華寺,她就知道他是松江人士.……
所以當沈明禾正欲再尋個話題,忽聽陸清淮冷不丁道:“松江的鱸魚雖不及平江有名,但配上秋后的莼菜,滋味也是極好的。”
那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趙懷瑾剛要接話,卻聽一道嬌脆的聲音橫插進來:“可不是嘛!我也聽說過松江府的鱸魚滋味更獨特!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裴悅珠一襲鵝黃紗裙,正笑吟吟地站在亭外。她不等眾人反應,便快步上前挽住了沈明禾的手臂:“姐姐們叫我好找!”
那親熱勁兒,活似她們是嫡親的姐妹一般。
沈明禾與裴悅柔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裴悅珠何時對她們這般親熱過?以她們的了解,這人絕不會突然轉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