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悅珠面上笑得甜美,心里卻恨不得甩開這賤丫頭的手。自從廣明湖那事之后,老太太狠狠訓斥了母親,連帶著她也被禁足半月。
最可恨的是,那日豫王表哥竟跳下水去救沈明禾,讓這賤人出盡了風頭。
不過轉念一想,這沈明禾也落不著什么好。成為侯夫人顧氏眼中釘肉中刺的日子不好過吧?
聽說永安伯夫人前幾日上門,她家就那一個不成器的紈绔兒子,沈明禾應當是跑不了了,想到這里,裴悅珠心里才舒坦了些。
她悄悄打量著陸清淮這探花郎確實生得俊朗,比豫王表哥還要好看幾分。
只是……她暗自撇嘴,聽說窮得連宅子都是陛下賞的。
只是母親的眼光太過短淺了,母親非要她來相看,說什么“探花前途無量”,可再無量能比得上豫王府的富貴?
就算自己進不了豫王府當不了豫王府,那這京中自然還有別的富貴人家!
“這位是……”裴悅珠故作天真地看向沈明禾,手上卻暗暗用力掐了她一把,“姐姐不給我介紹一下嗎?”
沈明禾吃痛,面上卻不顯,卻轉手回握住了裴悅珠,狠狠的還掐了她一把,繼而溫婉笑道:“這位是新科探花陸公子,這位是平江府的趙公子。”
她轉向對面二人,“這是裴家表姐,裴三姑娘。”
陸清淮拱手行禮,目光卻不自覺地望向沈明禾,此時她的表情有趣極了,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兇狠,就像……家中那只做壞事的貍貓一樣。
裴悅珠卻把陸清淮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了,心里又是一陣惱火――這賤人居然敢還手,還總是搶她的風頭?
“陸公子。”裴悅珠強忍著厭惡,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,“我母親常說松江人杰地靈,今日得見探花郎,果然名不虛傳呢!”
陸清淮看著眼前這暗流涌動的場面,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不該在此久留。
他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沈明禾身上,見她與裴家姐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,心中暗嘆今日實在不是敘話的好時機。
“幾位姑娘,”他拱手作揖,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疏離,“在下與趙兄還有些要事,就先告辭了。”
說罷,不等眾人反應,便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趙懷瑾的衣袖。
趙懷瑾被拉得一個踉蹌,還不忘回頭望向沈明禾:“沈姑娘,改日……”
“改日再敘。”陸清淮打斷他的話,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,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人帶離了亭子。他走得極快,背影都透著幾分倉皇,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。
待二人走遠,沈明禾立刻甩開裴悅珠的手,后退一步與裴悅柔并肩而立。兩人站得極近,衣袖相觸,儼然一副同仇敵愾的姿態。
裴悅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,待反應過來時,眼前這對表姐妹已經站到了一處。
她看著沈明禾那張冷淡的臉,廣明湖那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――自己被她拉入水中,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,沉重的衣裙拖著她往下沉,而沈明禾就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她掙扎……
“呵!”裴悅珠冷笑一聲,目光先刺向裴悅柔,“這不是我那被外男抱過的‘好姐姐’嗎?怎么還有臉出來見人?”
“平西侯世子是救了你,轉頭就把你忘了吧?要我說,你就該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