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第二次踏入這天攬月了,沈明禾還是被這里的的富貴迷了眼。
剛踏入大堂,撲面而來的是四和香混著古琴音的清妙冷冽氣息。四壁的多寶閣上,南海珍珠、西域瑪瑙、點翠金飾都流轉著惑人的光彩。
“郡主殿下。”一位身著湖藍色織錦褙子的管事娘子便迎上來:“三樓雅室已備好茶點。”
安陽郡主微微頷首,帶著徑直上了樓梯,而沈明禾卻仰頭望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。
室外漏進的天光落在在“天攬月”三個大字上,鎏金的筆鋒折射出刺目的光芒,讓她不得不瞇起眼睛。
“明姐姐,你發什么呆呢?”裴悅芙湊過來,好奇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。
“這字寫得真好。”沈明禾隨口道。
安陽郡主聞回頭,唇角微揚:“自然。這是先帝御筆。”她團扇輕抬,指向三樓,“上面的珍品,才是真正的好東西。”
說者無心,但沈明禾卻是心頭一震。
先帝御筆?
那枚玉佩上的字……這天攬月居然和皇室有牽連。
不過也難怪,畢竟這是能讓這些高門貴女都趨之若鶩的地方。
只是揚州碼頭那個男子……他又和這天攬月有什么關系?他雖然氣質不凡,但當時也確實是被官差所追。
難道他是賊?
還沒待沈明禾繼續想下去,裴悅芙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里走,“走啦走啦!我還沒去過三樓呢!”
沈明禾正要跟上,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嗤笑:
“喲,這不是裴四嗎?”
二人齊齊回頭,離她們三步之外的姑娘,那聲嗤笑的主人不是翟月婉還能是誰?
只見翟月婉帶著兩個丫鬟站在三步之外,一襲桃紅對襟琵琶襖配鵝黃色織金馬面裙,發間的金步搖隨著她夸張的動作叮當作響。
她目光在沈明禾身上轉了一圈,最終落在裴悅芙身上,紅唇輕啟:“早知道你沒本事上三樓,求求我,說不定本小姐大發慈悲……”
“翟月婉!你怎么陰魂不散呢!”
“聽說你兄長中了傳臚?”翟月婉用帕子掩著嘴,“可惜啊,連一甲都沒進。”
“翟月婉!我兄長好歹能考科舉,也不看看你兄長,只會欺男霸女!”
誰知那翟月婉聽了這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,就好似我兄長就這樣,隨便你們說!
只是她目光一轉,落在沈明禾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惡意,“沈姑娘這是又跟著裴四了?上次宮宴你可是出盡了風頭呀,得了不少青睞吧”
裴悅芙氣得臉都紅了:“翟月婉!你……”
沈明禾握緊了裴悅芙的手,示意她別沖動,誰知那翟月婉依舊不依不饒道:
“聽說你廣明湖上也是大出風頭,學會鳧水了?”翟月婉故作驚訝,“該不會是為了勾引豫王殿下特意學的吧?”
這時店內已有人駐足觀望,沈明禾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,一個懶洋洋的男聲插了進來:
“月婉,怎么說話的?”
翟季搖著折扇踱步而來,他先是訓斥了妹妹幾句,隨即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,上下打量著這個曾經從他手中逃脫的獵物。
今日她穿著依舊簡單,比那日綺夢閣中更添幾分清麗。那雙杏眼泛著琥珀色的光澤,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看著他。
翟季心頭一熱,只是這樣清麗脫俗的美人,居然是陛下的女人?可妹妹方才又說她與豫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