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,”他微微躬身,故作斯文地拱手,“舍妹無禮,還望見諒。”
沈明禾強忍厭惡,拉著裴悅芙后退半步,冷聲道:“翟世子重了。”
沈明禾說完就拉著裴悅芙轉身離開,但她依舊能感覺到翟季的目光如蛆附骨般追隨著她。
身后,翟月婉氣得直跺腳:“哥!你怎么放她走了?”
翟季望著沈明禾遠去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可惜:“不放她走又能怎樣。”他摩挲了一下手指,下意識喃喃道:“她是陛下的……”
只是翟月婉卻并未在意兄長的話,直接打斷他,“什么陛下,她和陛下又沒關系,她勾引的是豫王!所以昌平侯夫人正給她說親呢。”
翟季手中折扇“啪”地合上,眼中閃過一絲陰鷙:“你剛才說,昌平侯夫人在給她說親?你說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!我聽林蓉說的。”翟月婉湊近,“她爹是戶部員外郎,說是要把沈明禾說給她那個瘸腿的庶兄呢!要不是那樣,昌平侯夫人怎么這么急的要把她嫁出去!”
翟季聽了這話,眼中閃過一絲狂喜,隨即又被憤怒取代。
好個沈明禾,那日在綺夢閣,說什么“陛下臨幸”、“懷有龍種”……竟敢騙他!
可惜了。
上次到嘴的鴨子就這么飛了……
“哥?”翟月婉疑惑地看著兄長變幻的臉色,開口道:“不過兄長若是喜歡她,可以直接把她納入府,以后還不是任我們揉搓?”
翟季冷笑一聲,他盯著樓梯方向,突然陰森一笑:“好得很……”
隨后又望著天攬月金碧輝煌的大門,舔了舔嘴唇,“這事兒你別管了。等我把她弄進府里……有她好受的。”
沈明禾拉著裴悅芙登上了三樓,心卻還停留在方才的偶遇上。翟季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,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……
裴悅芙關切地問:“明姐姐冷嗎?”
還未等她細想,安陽郡主已掀開珠簾:“愣著做什么?進來挑首飾。”
天攬月,三樓雅室。
沈明禾和裴悅芙剛踏入雅室,就見三層高的樓閣視野極佳,透過雕花窗欞,也能將整個朱雀大街盡收眼底。
“明姐姐,快看這個!”裴悅芙興奮地拉著她到一處琉璃展柜前。
柜中陳列著一對羊脂玉鐲,玉質溫潤如凝脂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瑩光。旁邊標著價簽:紋銀一千二百兩。
沈明禾暗暗咋舌。這價格,夠尋常百姓家十年的嚼用了。
她的目光掃過其他珍寶――累絲嵌寶金鳳簪、翡翠雕花禁步、紅珊瑚手釧……每一樣都精美絕倫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多寶閣正中那枚白玉牌。
玉牌上正刻“天攬月”三個字。
只是這時,安陽郡主突然放下手中把玩的金簪,鳳眼微挑,“沈姑娘倒是奇怪,旁人進了這天攬月,眼睛都黏在這些珍寶上挪不開。你倒好,盡往那些犄角旮旯里瞧。”
沈明禾心頭一緊,面上卻露出些許的羞赧:“郡主說笑了。只是民女聽聞這天攬月是先帝御筆,不免多看了幾眼。”
“哦?”安陽郡主團扇輕點,示意侍女添茶,“你倒是對這些陳年舊事感興趣?”
“先帝墨寶難得一見。”沈明禾輕撫過展柜邊緣,“不知這天攬月的東家是何等人物,竟能得此殊榮?”
安陽郡主忽的輕笑一聲,扇面半掩朱唇:“這鋪子的來歷嘛……”
“倒是個有趣的故事。不過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