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的狼狽的書生,今日竟成了金榜題名的探花郎。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五兩銀子――誰能想到,隨手一幫,竟幫出個天子門生?
“我的五兩銀子……”沈明禾喃喃自語。沒想到隨手相助的窮書生,竟真能金榜題名,還是探花郎!
因著這事兒,云岫可是念叨了十幾日呢,等他還了銀子,定要讓他請我和云岫再來這醉仙樓吃一頓。
正想著,忽見安陽郡主拈起一顆葡萄,手腕一揚――
“啪!”
葡萄精準地砸在陸清淮肩頭。沈明禾轉頭,只見安陽郡主指尖還拈著另一顆葡萄,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看來這探花郎果然招人喜歡,連安陽郡主都有了興趣。
而被砸中的陸清淮疑惑抬頭,目光在觸及窗口時驟然一亮。
陽光落進他含笑的眼眸,像是打翻了蜜糖罐子,漾開層層疊疊的溫柔漣漪。他微微仰首,下頜線條干凈利落,喉結隨著笑意輕輕滾動。
“肥肥姑娘?!”
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,只是在這熱鬧的街市中沒人聽見他的語。
但此時陽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間,恍若春風拂過湖面,蕩起層層漣漪。
安陽郡主的團扇突然停在半空,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,翡翠耳墜在頰邊輕輕晃動,映得她白皙的肌膚泛起淡淡霞色。
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傲氣的杏眼此刻微微睜大,倒映著馬上青年清俊的身影。
窗外,游街的隊伍繼續前行;窗內,新的故事正要開始。
沈明禾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有趣極了,難道這就是“擲果盈車”?
裴悅芙突然湊過來,眨著眼睛問道,“郡主不喜歡這探花郎嗎?砸他做什么?這葡萄是進貢的稀罕物吧?,多浪費呀!”
安陽郡主回過神來,順手將另一顆葡萄塞進裴悅芙嘴里:“吃你的葡萄,少說話。”
安陽郡主望著窗外的游街隊伍漸行漸遠,耳畔的鼓樂聲也漸漸消散在春風里。
她轉頭看向房中的兩個姑娘,裴悅芙正鼓著腮幫子嚼著葡萄,眼睛還亮晶晶地望著窗外;沈明禾則安靜地站在一旁,唇角噙著笑意,那雙眸子里也盛滿了細碎的陽光。
不知怎的,她忽然覺得心頭一陣輕快。
“裴悅芙,”安陽郡主突然起身,鬢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,“還有這位沈姑娘,今日本郡主高興,帶你們去對面的天攬月玩玩!”
裴悅芙眼睛一亮:“真的?天攬月!”她拽了拽沈明禾的袖子,壓低聲音道:“明姐姐還沒去過吧,不過我也還沒上過三樓呢!”
沈明禾在聽到“天攬月”時,心頭猛地一跳。
那是……一套頭面要三千兩銀子的珠寶樓……還有那個重傷男子留下的令牌上……
而此時安陽郡主已經走到門前,回頭挑眉看向沈明禾時,卻見她居然在發呆:“怎么?沈姑娘不給本郡主這個面子?”
那語氣里帶著熟悉的驕矜,卻莫名多了幾分親近。
“民女不敢。只是怕擾了郡主的雅興。”
“少來這些虛的。”安陽郡主揮了揮團扇,“跟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