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承晏瞇起眼,語氣加重:“說話。”
“被、被狗追了……”沈明禾的聲音越來越小,細若蚊蠅,“沒路了,就跑進來……”
“是嗎?”
戚承晏挑了挑眉,拎起桌案上的琉璃盞晃了晃。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,映在她泛紅的耳尖上。“長公主府上的波斯貓人盡皆知,”
他又故意拖長了音調,“我倒不知何時養了狗?”
“可能……是園子里的野狗……”沈明禾的聲音也越來越小,幾乎要淹沒在泉水聲中。
“既是野狗……”聲音里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就該――”
說著,戚承晏又突然俯身,帶著溫泉熱氣的呼吸拂過沈明禾的耳畔“就該亂棍打出去。”
就在沈明禾因為他的靠近又瑟縮了起來,誰知那帶著熱氣微指尖卻突然扣住了她的頸動脈,還沒等她有反應,對方又直接開口
“下次記得,咬這里……”
“比較致命。”
沈明禾僵在原地,下意識閉緊雙眼,隨后聽見身后嘩啦一聲水響,溫熱的泉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拍打在她腰間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岸上傳來他漸遠的聲音,“這溫泉不錯,既然碰著野狗了,再泡一刻鐘去去晦氣。”
直到岸上腳步聲徹底消失。沈明禾才敢睜開眼。池邊樹木被風吹得簌簌作響,幾片花瓣飄落在水面上,打著旋兒從她眼前漂過。
剛剛一幕幕情形在這一刻又清晰又模糊,而唯有身上的玄色大氅,在證明這場荒唐邂逅并非夢境。
她環顧四周,霧氣繚繞的溫泉池邊空無一人,只有泉水叮咚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她長長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。
然而此刻的她渾身濕透,根本沒法出去。雖然溫泉泡著確實舒服,但她哪有心思享受,只盼著云岫能趕緊帶著裴悅芙找過來。
過了一刻鐘,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沈明禾連忙縮到石頭后面,屏住呼吸。
“姑娘!”
直到確認是云岫的聲音,沈明禾才探出頭來,輕聲應道:“這!”
云岫循聲趕來,看到沈明禾泡在水里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:“姑娘,您怎么樣了?奴婢該死……”
沈明禾伸手拽她蹲下,“那個什么世子呢?”
云岫抖開衣裙的手都在發抖:“那個穿靛藍比甲的丫鬟說姑娘在這,說是長公主吩咐的,這是還給了套衣裙……”
等沈明禾迅速穿好衣物后,她最后回頭望了一眼霧氣繚繞的溫泉,拉著云岫就匆匆離去。
戚承晏站在桃夭園的閣樓上,玄色錦袍被風掀起一角。
他望著沈明禾匆匆離去的背影,直到那抹月白色身影消失在桃林盡頭,才將目光移向看向身旁的王全。
“你如今是越來越沒用了,”他屈指敲了敲欄桿,“連只貓都攔不住。”
“罷了,”戚承晏輕笑一聲,“貓兒受了驚,總要給些時間舔毛。”
“但這院里的野狗,該好好收拾收拾。”
王全頭垂得更低:“奴婢該死,定會好好收拾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