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手纏上腰際的剎那,沈明禾毫不猶豫地低頭咬向那人的肩膀。
一瞬間,鐵銹味在唇齒間漫開,身前傳來聲壓抑的悶哼,可箍在腰間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,灼熱的掌心幾乎要透過濕衣烙進肌膚。
“屬小狗的?”低沉的嗓音擦過耳廓,激得沈明禾脊背竄起一陣戰栗。
沈明禾也沒管他語,見他仍不松手,屈膝就想往上頂去,可腿剛抬起就被截在半空。
男人帶著薄繭的虎口卡住她腳踝,粗糲的觸感磨得細嫩皮膚生疼。
沒辦法了,她只能拼命掙扎,可那雙手像是鐵鑄的一般,紋絲不動。兩人在池中較勁激起層層水花,蒸騰的霧氣里浮動著糾纏的身影。
誰知這時那男子卻突然俯身,鼻尖幾乎蹭到沈明禾滴水的鬢角,“再撲騰……是想待的更久些?”
帶著威脅的低語讓沈明禾瞬間僵住。這時她才驚覺,自己正被半摟半挾地往池邊帶去。
晃動的視野里,男人側臉凌厲,高挺鼻梁上沾著水珠,薄唇抿成鋒利的線,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,黑得像化不開的墨,卻又映著空中的花瓣,仿佛深淵里跳動著兩簇暗火。
說話間,沈明禾腰間的力道也慢慢松開,踉蹌著踩到池底,她這才發覺這池溫泉水不過齊胸深,方才的慌亂全成了笑話。
等回過神來,沈明禾才意識到這處境有多荒唐。
溫泉池中云霧繚繞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,她竟和一個陌生男子共處一池。更要命的是......水面下若隱若現的輪廓提醒著她一個可怕的事實――他似乎……沒穿什么衣物......
想到這里,“轟”地一聲,沈明禾只覺得全身血液都沖上了頭頂。
她下意識往后退,卻忘了身在池中,腳下一滑差點栽進水里。慌忙穩住身形時,浸透的春衫已經徹底貼在身上,勾勒出少女青澀的曲線。一陣山風掠過,寒意順著濕透的衣料鉆進肌膚,凍得她脊椎發顫。
一想到對面還有危險之人,但此刻她也沒有其他辦法,沈明禾就把自己縮成團沉進水中,只露出一個腦袋,緊閉著雙眼,活像只受驚的鵪鶉。
正當她思考該下一步怎么辦之時,水波蕩漾起來,沈明禾感覺到了對方在靠近。
她死死閉著眼,指尖掐進掌心。若是這人敢輕舉妄動......方才咬的那一口顯然不夠狠,這次定要......
“嘩啦”一聲水響,預想中的輕薄沒來,反倒是一件大氅當頭罩下。厚重的織物瞬間隔絕了寒意,氅衣內襯殘留著溫泉的熱度,混合著淡淡的木香。
“穿好。”
那聲音依舊冷冽,卻在為她攏緊衣襟時放輕了力道,可轉瞬卻又將大氅刻意地往她濕發上又按了按。
也許是身上裹著的氅衣給了她些許安全感,這時沈明禾才敢從氅衣縫隙偷瞥眼前之人。
氤氳水霧中,男人已經披上白色中衣,濕透的布料半透明地貼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,反倒比赤裸時更添幾分禁欲的誘惑。
只是那肩膀上滲血的牙印在白色中衣下顯得格外清晰……
方才情急之下那一口,沈明禾真用了十成力氣。更羞人的是,混亂中似乎有什么柔軟的東西擦過對方肌膚……
想到這里,沈明禾耳尖猛地燒起來。
或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,那男子唇角噙上了抹似有若無的笑,修長手指點了點自己肩膀上的傷口。水珠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滑落,滴在鎖骨凹陷處,莫名顯出幾分危險的綺麗。
“我......”沈明禾張了張嘴,氅衣下的手指揪緊了衣料。
她該道歉還是該再補一口?這人明明被咬了,怎么反倒像逮著老鼠的貓似的......
戚承晏垂眸看著眼前縮成一團的少女,又想起剛剛她濕透的衣衫緊貼脊背,在水中撲騰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般模樣像極了皇姐豢養的波斯貓,每次見了他明明怕得發抖,卻偏要豎起渾身絨毛裝腔作勢。
“怎么進來的?”戚承晏屈指敲了敲池邊青玉案,少女的肩膀猛地一顫,又蜷縮起了身子,卻遲遲沒有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