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氏打量她片刻,笑著褪下腕間羊脂玉鐲:“好標致的姑娘,這鐲子你戴著玩。”
沈明禾剛要推辭,顧氏輕按她手背:“你伯母最疼小輩,收下吧。”
裴悅芙湊過來笑嘻嘻道:“舅母偏心,怎不給我?”
“你這潑猴!”鄭氏虛點她額頭,“上月才給了你一對兒,這么快就嫌棄了?”
轉頭又笑著對顧氏揶揄道,“你們家這些姑娘個個討喜,我這當舅母的首飾都不夠分。”
顧氏順著話頭揶揄道:“就你慣得她沒個正形,要我早就打出去了!”
聽了這話鄭氏笑意更大了,她呀,最是喜歡這般活潑的姑娘了。
“聽說佑安要回來了?”
聽到嫂嫂突然提到兒子,顧氏眼里不自覺的就泛起了笑意:“前日來信,約莫三五日就到京,今年春闈也要下場試試。”
“佑安有出息,游學三年見識廣,今年定能高中!”鄭氏贊道,又嘆氣,“哪像我家那個,好好的翰林院不待,偏要去那吃人的衙門。他庶弟都添丁了,他還……”
似是越是越氣,鄭氏又擺擺手,“不提這些了。”
轉頭又見裴悅容幾人還坐著,鄭氏笑道:“瞧我,光顧著說話。倒忘了你們還在這兒。
“也別拘在這兒了,姑娘們去水榭玩吧,安陽郡主方才還問起你們。”
顧氏也點頭:“去吧,難得出來,好好玩。”
聽了長輩語,裴悅容就起身,領著妹妹們行禮告退。
此時的水榭已經聚了不少姑娘,三三兩兩說著閑話。
裴悅芙見姐姐進來侯徑直去向了表姐顧韻寧處,便拽著沈明禾往東邊人堆里擠:“走,我帶你去見安陽郡主!”
等沈明禾被拉著穿過幾人后,只見東邊欄桿旁,一身著大紅織金襖子的少女格外顯眼,她裙擺上繡的金線牡丹隨著她晃腿的動作一顫一顫的。此刻正捏著枝梨花把玩,金步搖垂下的珠子晃來晃去,襯得她眉眼越發張揚。
那人見裴悅芙走來,就望向了她們。只是那目光在裴悅芙拉著沈明禾的手上停了停。
“裴四,這誰啊?”安陽郡主抬了抬下巴,聲音脆生生的,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。
裴悅芙剛要說話,旁邊永安伯家的翟月婉卻先笑出了聲:“該不會是你們侯府新來的窮親戚吧?這身衣裳素凈得跟守孝似的。”
沈明禾也沒理這刻薄少女,只是上前半步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,聲音清脆如銀鈴:“民女沈明禾,見過郡主。”
穆靈遙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月白的裙子,珍珠簪子,確實素凈得過分,難怪翟月婉那丫頭要說閑話。
她輕哼一聲:“裴四,你總說宴上沒意思,今兒倒找了個更沒意思的伴兒。”
“不過呀,你們聽聽這聲兒,跟調教的鸝鳥似的”說著,翟月婉又捏著帕子掩嘴出聲,學了學沈明禾的語氣,“難怪哄得裴四團團轉。”
裴悅芙氣得臉都紅了,昨日母親特意叮囑她不要惹事,但也實在忍不了了,正想反駁,誰知一旁的沈明禾卻已直接上前半步。
只見她微微揚起下頜,眼神堅定溫和,溫溫柔柔地說:“這位姐姐說笑了。前兒看《埤雅集》,說鸝鳥最通人性,不但早上叫得也好聽,還會逗主子開心呢。”
說著她不躲閃不回避,直直地迎上翟月婉的目光,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,“方才聽姐姐說話,才知道書上說的都是真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