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赴宴那日,
前夜的小雨下了整夜,誰知晨光初現時,云層忽地散開了。
此時陽光照在青石板上,侯府門前的馬車被映得閃閃發亮。
侯夫人顧氏帶著裴悅容上了最前面那輛朱紅色的華貴馬車,沈明禾被裴悅芙拉著鉆進了第二輛翠帷青車,二房陳氏則帶著裴悅珠和裴悅柔上了最后一輛。
往城東走了約莫二十里地,忽然聞到一陣梨花香。
沈明禾掀開車簾,只見青山環繞間一座白墻黑瓦的園子,墻頭探出的梨樹枝頭開滿了花,遠遠望去像堆了一層雪。
風一吹,花瓣紛紛揚揚地落,倒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場雪。
“歇雪苑,真是名副其實。”她忍不住輕聲道。
下了馬車,朱紅色大門上掛著“歇雪苑”三個鎏金大字,筆力亦是雄渾。
“不愧是長公主的園子,”裴悅芙挽著沈明禾的胳膊,小聲道,“聽說這是先皇賞的,里頭還引了活水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她突然拽了拽沈明禾的袖子,“快看!那是安陽郡主穆靈遙的馬車!齊王府的獨女,京城貴女里獨一份的!”
只見最前面停著一輛紫檀木雕花翠蓋珠纓八寶車,四角都掛著金鈴鐺,連拉車的白馬額頭上都綴著紅寶石。
車旁站著兩個帶刀的侍衛,黑衣上繡著齊王府的徽記。
這時顧夫人也下了車,對眾人道:“進去吧。”
剛進園子,就有穿淺綠色比甲的丫鬟迎上來行禮:“幾位夫人、小姐請隨奴婢來。”
穿過垂花門,繞過影壁,眼前是一條九曲回廊。
走過回廊,眼前豁然開朗――一條活水把園子分成兩半,兩岸各有一座水榭。東岸水榭里傳來女子的說笑聲,西岸隱約可見男子的身影。
“諸位這邊請。”隨后,那丫鬟領著她們進了臨水的花廳,只見里面擺著八扇檀木屏風,上面畫著四季花卉。
顧夫人剛進門,幾位穿著富貴襖裙的夫人就起身迎了上來。
“平昌侯夫人今日來得可晚,待會兒定要罰你多飲幾杯!”兵部侍郎夫人劉氏笑著打趣顧氏,說完又拉起裴悅容的手細細端詳,“容丫頭越發靜雅矜貴了”
“瞧瞧,不愧是大家出來的姑娘!”
陳氏在一旁聽著這人只是一味奉承大房,理都未理自己,便直接帶著二房的兩個女兒往西角去。
那邊坐著幾位穿素色錦緞的夫人,都是京中清流官員的家眷。裴悅珠今日特意穿了新做的石榴紅撒花裙,見無人注意,泄氣地扯了扯裙角。
寒暄過后,顧氏便與梁國公夫人鄭氏坐到一處。
“嫂嫂今日氣色真好。”顧氏說道。
只見梁國公夫人鄭氏身著絳紫大袖衫,上面金線繡著百蝠紋。發間金鳳釵熠熠生輝,眉眼間透著富貴威嚴,卻在看向顧氏時露出溫和笑意,二人你來我往的閑談了幾句。
隨后又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沈明禾:“這位是……”
顧氏聞笑著拉過沈明禾:“這是我家外甥女,沈氏明禾。”
沈明禾屈膝行禮:“見過國公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