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……
“姐姐!”七歲的沈明遠靠了過來,“我背會《論語》了!”
沈明禾從袖中摸出油紙包:“遠哥兒真厲害,姐姐特意讓阿福……”
“梅子?”沈明遠眼睛發亮。
但還沒等他拿到,裴氏直接劈手奪過了紙包,“外頭的東西也敢給遠哥兒吃?”
沈明禾垂眸捻著腰間玉佩穗子:“阿福說這是東街王記……”
“王記李記都不行。”
沈明禾看著母親將梅子擲出車窗,忽然抿唇一笑:“是女兒糊涂了。”
卻不知她袖中藏著的另一包梅子還硌著手腕,沈明禾暗暗發誓今晚要就要全吃完!明日讓阿福再買兩包!
半個多時辰后,馬車停在了法華寺門口。
這三年來,因在孝期,沈明禾也只有她上香時才能出府,每次也都是來這法華寺。
等繞過幾處大殿后,幾人才來到供奉沈父牌位的偏殿。
等祭拜過后,裴氏就帶著沈明遠去更衣,只剩沈明禾跪在蒲團上,望著父親牌位出神。
“父親”香灰簌簌落在青磚上,她絮絮低語,“這三個月沒來看您,您別怪我。”
殿外傳來梵音陣陣,她聲音依舊很輕:“母親和遠哥兒都很好,你剛剛也看到了。侯府上下待我也好,連老太太都說我像侯府的姑娘……”她頓了頓,忽然壓低聲音,眼中泛起水光:“可我還是想做鎮江沈家的女兒……”
“我現在也掙了好多銀錢,每月都能有二三十兩呢。”
“您留下的書稿我都整理好了,等我再攢些銀子,就找書局印出來...”
只是還沒待她說完,裴氏就帶著沈明遠回了偏殿。
“去禪房用些點心吧,從府里帶的茯苓糕還溫著。”
沈明禾攥了攥衣角:“女兒……想去素齋堂。”
裴氏抬眼時見女兒眼眶微紅端跪的模樣,想拒絕的話也沒說出口,終是點頭:“去吧,帶上云岫棲竹。”
剛到膳廳外,云岫就指著膳房外新曬的榆錢開心說道“姑娘快看!定是要做榆錢窩窩。”
“我看那邊好像還有我們江南的花糕!”
沈明禾也湊近蒸籠嗅了嗅,確是花糕的味道,然后就問了正在添柴的小沙彌:“小師父,往年清明只有青團,今年怎添了這許多時鮮?”
小沙彌撓撓光腦袋:“有位貴人常來禮佛,監寺師叔就讓多備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一名灰袍僧人疾步跑來“智明!去把后山的春筍挖了。”
又朝沈明禾合十行禮,“小徒胡,施主見諒。”
說罷就帶著小沙彌離去了,沈明禾望著僧人匆匆離去的背影,到廳內坐了下來。
咬了口花糕又拿了個榆錢窩窩,清甜滋味漫開時,她瞇起眼笑了。
管他什么貴人,這榆錢窩窩可比侯府的八寶鴨香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