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夫人說要下船用些飯食。”云岫輕聲說。
沈明禾跟著母親下了船,在碼頭邊的食肆用了些點心。正吃著,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騷亂。裴氏皺了皺眉:“快些吃完回船。”
回到船上,沈明禾總覺得房間里有股異樣的氣息。她正要細查,云岫卻說:“姑娘,沒有熱水了,我去買些炭火。”
沈明禾點點頭,坐到窗邊。忽然,她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目光一轉,竟看見床底滲出一灘血跡!
她強壓下心中的驚駭,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身,準備退出房間。就在這時,床下突然竄出一個人影!
那人一身黑衣,面色蒼白如紙,卻掩不住眉目間的凌厲。他手中寒光一閃,一把匕首已經抵在沈明禾頸間。
“別出聲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沈明禾心跳如鼓,卻強自鎮定。
她迅速分析著眼前的情況:這人衣著華貴,舉止不凡,絕非普通匪徒。聯想到方才碼頭的騷亂,想必是被人追殺。
“哥哥放心,”她裝作天真無邪的樣子,“我不會……說出去的,我有點怕這個刀,可以……先把這個拿下來嗎。”心里卻在盤算如何脫身。
那人冷笑一聲:“小丫頭,裝得倒像。”他方才分明看見她發現血跡后立即想退出房間的舉動,怎會相信她只是個天真孩童?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云岫的聲音:“姑娘,我回來了。”
匕首又逼近了幾分,那人低聲道:“你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沈明禾迅速權衡利弊:這人身份不明,但絕非等閑之輩。與其冒險呼救,不如先穩住他。
“云岫,”她盡量讓聲音平穩,“把炭火給娘親送一些去。”
門外靜了一瞬,隨即傳來云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沈明禾深吸一口氣:“你流了很多血,傷得不輕。我略通醫術,可以幫你。但你得答應我,不能害人――船上的任何人。”
那人瞇起眼睛打量她,十一二歲的模樣,衣著素凈素,雙眸倒是清澈。
良久,他緩緩點頭。
沈明禾從箱子里取出藥箱,借著窗外的光打量他。
約莫弱冠之年,眉目如畫,卻帶著幾分凌厲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,深邃如潭,卻又藏著幾分少年人的銳氣。唯獨那張臉有些普通,無端的會讓人覺得配不上那雙眼。
她掀開他的衣襟,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滲血。好在未傷及內臟,只是失血過多。
沈明禾看著那傷口,忽然想起那年鬧時疫,父親請了大夫常駐府中。
她那時不過七八歲,卻對醫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常常偷偷溜去藥房看大夫配藥。父親發現后,不僅沒有責備,反而讓大夫教她一些皮毛。
也只給自己處理過一些小傷,卻沒想到眼前的這個“歹徒”做了第一個試物,一時間也不知道誰更慘。
“忍著點。”她輕聲說,取出金瘡藥和紗布。
指尖觸到他的皮膚,能感受到他因疼痛而微微顫抖。
沈明禾心里有些發虛,但面上依舊鎮定。她一邊處理傷口,一邊在心里嘀咕:這要是治壞了,怕是要被他當場滅口吧?
突然,門外又傳來云岫的聲音:“姑娘,奴婢回來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