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碾過青石板,終于停在沈宅門前。沈明禾扶著云岫的手下了車。
進了院子,沈明禾徑直走向自己的閨房。云岫跟在她身后,輕輕掩上門,轉身從妝奩底層摸出一包梅子:“姑娘,這是前兒個買的,蘇州的貨,好吃著呢。”
沈明禾拈起一顆梅子放入口中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。
隨后走到書架前,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裝幀精美的《女誡》《女訓》,唇角微揚:“云岫,你說這些書里,藏著多少治水的學問?”
云岫會意一笑,從書架上抽出一本《女訓》,翻開內頁,赫然是手寫的書稿。
“還有多少沒藏完?”
“約莫還有一摞。”云岫壓低聲音,“都在書房第二個書架的暗格里。”
沈明禾點點頭,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。天色漸暗,正是溜進書房的好時機。
夜色漸濃,沈明禾提著燈籠,輕手輕腳地推開書房的門。
月光從窗外漏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她走到書架前,踮起腳尖去夠書架的暗格。
指尖觸到熟悉的紙張,曾經父親也是站在這書架旁,對她道:“禾兒,好好看看輿圖,江南河道的風光也能略覽了”
沈明禾將手稿抱在懷里,輕聲呢喃:“爹爹,您放心,女兒一定將這些手稿傳遍天下……”
只是還沒等她將書稿收好,
“你在做什么!”
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得她手一抖,手稿散落一地。
裴氏突然推門而入,羊角防風燈中的燭光映得她面色鐵青。
沈明禾下意識后退半步。
“娘……”
“又是這些晦氣東西!”裴氏大步走了過來,繡鞋直接碾過散落的手稿,恨生生地“你爹就是被這些東西害死的!”
望著眼前憤怒失控的裴氏,也有些害怕,但她更害怕這些書稿會……
便快速蹲下身去撿手稿,卻被裴氏一把拽住手腕:“整日不務正業,去了上京,莫不是要丟盡我的臉面!”
“娘,這些都是爹的心血!”
“心血?”裴氏冷笑一聲,“他的心都在那些堤壩上,在那些外人身上!何曾管過我們死活!”
說完竟直接轉身朝門外喊了下人。
周伯端著火盆進來時,沈明禾只能將手稿緊緊抱在懷里。
裴氏見著眼前的女兒這般寶貝那些禍害,真是跟著沈知歸被教養地不成體統,便直接伸手去奪!
可沈明禾卻牢牢地護在懷里,豪不退讓“娘要燒,連我一起燒了吧!”
“啪!”
一記耳光落在她臉上,火辣辣的疼。
母女二人都愣住了,空氣仿佛凝固。
裴氏的手微微發抖,忽然奪過沈明禾手中的一摞手稿,轉身扔進了火盆。
火舌瞬間竄起,沈明禾顧不得手上的疼痛,撲過去搶救。
“你!”
“你這個不孝女!”
但沈明禾只是抱著搶救出來的手稿,轉身就跑出了書房。
徒留裴氏的怒喝:“你……你給我站住!”
但的那抹身影早已跑出了月洞門,空留她一人歇斯底里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