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月蝕搖籃·嬰影歸位
任務八:搖籃心跳
列車俯沖,像一枚被羊水潤滑的指環,滑進更深的黑暗。車窗被胎盤膜覆蓋,膜內血管亮起微光,映出三人胸口的月蝕胎記——林野的墨線、陸清的綠繭、沈不歸的冰指紋,在膜上同步跳動。
廣播啞了,只剩心跳: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每一下,車廂便縮短一寸,逼他們肩碰肩。
林野輕輕抬手,指尖似羽毛般輕柔地觸碰著沈不歸的肩膀,那墨線胎記在其指下竟微微發燙,仿佛是被點燃的火焰;沈不歸則順勢緊緊握住林野的手腕,那冰指紋的涼意如蛇般順著脈搏鉆入墨線之中,墨線瞬間變得如被凍住的河流般僵硬。陸清見狀,迅速將桃木劍橫在兩人之間,劍脊上的符光如閃電般一閃而過,綠繭胎記與冰指紋交疊在一起,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響。
“車廂在替我們數心跳。”沈不歸低聲說。
“那就讓它數慢一點。”林野笑,把銀鑰匙抵在自己胸口,鑰匙齒溝跟著心跳一顫一顫。
黑暗盡頭亮起一點猩紅,像未熄滅的胎盤燈。燈后是一扇月蝕形門,門軸由幼鯨乳牙與臍帶編織,門縫滲出淡銀色羊水。
沈不歸伸手推門,螺紋冰晶在掌心旋轉,門軸發出嬰兒磨牙般的輕響。門開,一股潮熱的風裹著初生鯨歌撲面而來。
風里有奶腥味,也有鐵銹味。林野下意識屏住呼吸,卻在風里聽見自己童年的心跳——七歲那頁作文紙被雨水浸透的聲音。
陸清抬劍,劍尖挑起一縷風,符火在風里凝成綠鈴形狀,鈴舌輕碰,發出一聲極輕的“歸”。
門后是一座倒置的搖籃——天穹在下,搖籃在上,由半枚殘月彎成。搖籃內壁布滿柔軟子宮褶,褶里嵌著無數微型胎盤燈,火光暗紅,像未愈合的傷口。
三人腳踏虛空,卻踩得踏實;每走一步,子宮褶便泛起一圈血色漣漪。
搖籃中央懸著一根臍帶鐘擺,鐘擺末端系著三顆未睜眼嬰影心臟,心臟表面刻著反向名字:野歸。
心臟跳動與三人胸口胎記同頻,每一次搏動,就有一條極細的血絲從心臟表面游向胎記,像在給胎記描邊。
林野手臂輕抬,墨線胎記中的黑魚如離弦之箭般猛然躍出,在空氣中游弋一圈后,又如倦鳥歸巢般回到墨線之中;沈不歸胸口的冰指紋仿若被撕裂的蛛網,裂開一道細縫,從中透出幽藍的光芒;陸清的綠繭里,鈴舌似精靈般輕輕撞擊,發出如嬰兒般清脆的笑聲。
倒計時跳到000111,林野的銀鑰匙齒溝忽然出現一道發絲裂痕,裂痕滲出墨雨,在空中凝成反向小字:
裂縫是我留給未來的簽名
字跡如流星般一閃,倏地鉆進墨線胎記,胎記微微發燙,仿佛是一封未寄出的信紙,被重新折疊起來。
沈不歸緊緊握住林野的手腕,冰指紋如寒玉般貼上去,涼意如蛇一般沿著血管鉆進墨線,墨線瞬間變得安靜,宛如沉睡的嬰兒。
“別怕,”沈不歸說,“裂縫是路標。”
陸清用劍尖挑起那行小字,符火一舔,字跡化作綠鈴,鈴舌輕碰沈不歸手背,留下一枚月蝕紋。
七盞胎盤燈熄滅前,火光在子宮褶上映出三人童年的倒影:
·暴雨夜,林野用作文本接雨,雨水暈成黑魚;
·道觀后院,陸清埋綠鈴,鈴舌輕響,雪落檐角;
·手術燈下,沈不歸呼吸凝冰,母親在玻璃外無聲落淚。&lt-->>;br>倒影被子宮褶折疊,折成三枚微型胎盤,胎盤表面刻著反向名字,像未出生的印章。
林野伸手,黑魚從胎盤躍出,落進他掌心,化作一滴墨雨;陸清接住綠鈴,鈴舌在指尖輕顫;沈不歸拾起冰指紋,指紋在他指腹融化,凝成月蝕。
臍帶鐘擺懸停于半空,胎膜燈將暗紅的光切成碎片,落在三人指尖。
血字寫下你們從未說出口的名字浮現在搖籃內壁,每一筆都在滲血,血珠順著子宮褶緩緩爬行,像未干的臍帶。
——沈不歸
他將冰指紋按在歸字下方,指尖立刻傳來嬰兒心跳般的鼓動。
冰晶在血字表面游走,凝成一道極細的月蝕紋:
紋路的是一滴未出生的羊水,終點是一枚未剪的臍帶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