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月蝕子宮·記憶分娩
任務七:胎盤鐘擺
列車沖出深井,驟然失速,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托舉,懸停在無光隧道盡頭。車門滑開,卻沒有站臺,只有一片倒懸的羊水湖——湖面平展如鏡,鏡心嵌著半枚殘月,臍帶纏月,滴落銀汞。
倒計時:000555
數字如被冰封的雕像般矗立在湖心,宛如一截凝固的鐘擺。
林野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,而他的鞋底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,瞬間被羊水緊緊黏住,仿佛踩進了一灘溫熱的糖漿,讓他難以移動。沈不歸隨后穩穩落地,他左手食指上的螺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,如同倒計時的信號燈,000707的數字清晰可見,與列車的心跳節奏完美契合。陸清則利落地將劍收于背后,那劍脊上的符光猶如一輪明月,倒映在湖面上,將羊水映照成了深邃的綠色,宛如一片神秘的森林。
“這里在呼吸。”沈不歸低聲說。
林野側耳傾聽,果然聽見湖水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,一起一伏,有節奏地跳動著,仿佛在擴張與收縮。
湖面上空空如也,沒有道路的蹤跡,唯有那七盞倒吊的胎盤燈,如詭異的幽靈,散發著暗紅色的火光。
燈芯仿佛是未剪斷的臍帶,隨著每一次的踩踏,燈芯都縮短一分,猶如生命的流逝,而那滴落的燈油,在湖面上綻放成一朵朵血色的月苔,仿佛是大地的傷口,流淌著鮮血。
沈不歸走在最前,掌心螺紋冰晶旋轉,像替燈芯續命。
林野以銀鑰匙為杖,輕觸苔面,苔紋拼成反向字跡:
燈盡處,胎盤鐘擺啟動
陸清殿后,桃木劍挑碎一朵月苔,苔汁濺在劍尖,凝成綠鈴形狀。
“別踩斷盲點。”她提醒,劍尖挑起一道細光,照出苔下暗藏的漆黑裂隙。
湖底升起透明穹頂,由折疊的子宮壁構成。
壁內膜布滿血管,血管里流動著他們的童年殘影——
林野第一次寫字的墨漬在血管里暈成黑魚,魚尾掃過沈不歸的倒影;
陸清第一次搖鈴的聲波凝成綠繭,輕輕撞在林野鑰匙齒上;
沈不歸第一次呼吸的霧氣結成冰晶,落在陸清睫毛,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穹頂如一個巨大的漏斗般緩緩收縮,殘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揉捏成一枚胎盤鐘擺,孤零零地懸在湖心。
鐘擺的主體由胎盤膜包月骨而成,臍帶則如同一條蜿蜒的蛇,緊緊纏繞在月骨上,而月蝕則宛如一把沉甸甸的錘子,高懸于鐘擺之上。
錘面映出三人此刻的眼:
林野瞳仁里游著黑魚,魚尾劃破水面;
陸清瞳仁里懸著綠繭,鈴舌微顫;
沈不歸瞳仁被封冰晶,指紋在冰里游走。
每一次擺幅,湖面便涌起一圈記憶潮汐,潮汐中浮起微型秒表——表盤無數字,只有瘋狂旋轉的針。
沈不歸攤開掌心,冰晶秒表“咔噠”一聲停住,倒計時跳到000333。
“時間開始分娩了。”他說。
穹頂血管拼出血字:
以記憶為羊水,以名字為臍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