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門牌全部被白膠布覆蓋,膠布里透出藍屏光,像未填姓名的icu。
盡頭一扇門虛掩,門縫溢出餃子湯的熱汽,母親的聲音在里面輕輕催促:
“小野,趁熱吃,吃了就不冷了。”
林野推門,病房空蕩,只剩一張病床,床單平整得像從未有人躺過,心電圖拉成直線,卻在下一秒突然跳動——
曲線彎成一把鑰匙的形狀,齒口朝上,等待咬合。
床頭放著那本《十萬個為什么》,
第47頁“為什么星星會眨眼”整段被黑筆涂死,只在頁腳留下一行手寫:
“因為星星也在做夢,夢見自己正在熄滅。”
恐龍布偶躺在書旁,左眼紐扣空缺,線頭纏在輸液管上,像一條試圖逃跑的靜脈。
靜脈末端,血滴成串,順著輸液管逆流進吊瓶,吊瓶里的液體逐漸變成暗紅色。
心電圖屏幕亮起綠字:
請輸入姓名以繼續生命
光標閃爍,像一只不停眨動的眼。
林野伸手,指腹剛觸屏幕,血便從皮膚滲出,卻不是“林野”,也不是“沈不歸”,而是一個閃著微光的符號:
Ω
符號輸入的瞬間,病房開始折疊——
天花板壓向地板,墻壁合攏,病床收縮,所有物件被壓成一張郵票大小的空白卡片。
卡片背面印著極小一行字:
第-19.5層·名字回收完成
新任務:在Ω里尋找守鑰人
卡片被風吹起,邊緣鋒利,割破指尖。
血滴在“Ω”上,符號立即旋轉,像鎖孔被激活。
旋轉停止時,卡片中心裂開一道門,門后是霧港深夜——
沈不歸站在岸邊,手里提著一盞空馬燈,燈罩內沒有火,只有一滴正在下墜的水。
水滴落進海里,激起一圈圈銀色的漣漪,漣漪里浮現一座新的站牌:
第-20層·Ω
終點站,亦是
沈不歸抬頭,嘴唇開合,沒有聲音,林野卻聽見那句話直接釘在耳膜:
“名字我已歸還,現在輪到你還我鑰匙。”
林野低頭,銅鑰匙已變成銀色,齒痕全部被磨平,像從未被使用過。
鑰匙末端刻著一行新字:
無名者,請自重
霧港潮水再次漲起,淹過腳踝、膝蓋、胸口,卻溫暖得像羊水。
潮水退去,車站、病房、回音壁全部消失,只剩腳下一條光裸的鐵軌,鐵軌盡頭立著那塊新站牌。
林野握緊無名鑰匙,聽見遠處傳來汽笛——
不是《茉莉花》,也不是心跳,而是一陣空曠的、只有名字才能填滿的回聲。
汽笛聲里,有人輕聲報站:
“下一站,無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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