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下潛,或回到第0層
水跡很快蒸發,留下鹽霜,像淚痕。
銅鑰匙在掌心再次跳動。
這次不是燙,而是冷,冷得像剛從冰柜取出。
齒痕割破剛結痂的血口,新的血珠滾出,卻違背重力,懸在空中。
血珠旋轉,凝成一個極小的“Ω”,像微型舵輪,又像一只閉上的眼睛。
Ω指向門把,發出極細的“咔噠”。
門開。
后面不是會議室,而是一段螺旋樓梯,鐵扶手結滿鹽霜與貝殼,踩上去吱呀作響,像踩在凍硬的浪脊。
樓梯盡頭被霧堵得嚴嚴實實,霧中傳來汽笛——
不是船的,也不是火車的,而是母親哼《茉莉花》的調子,被拉得很長,像從水下傳來,又像從顱骨內側響起。
林野踏上第一級臺階。
身后消防門“咔噠”合攏,聲音被螺旋井道放大,變成十二次回聲。
踏上第二級臺階,鑰匙在兜里輕輕說話,聲音卻是一個男人的低笑:
“別怕,霧只是夢的呼吸。”
第三級,霧忽然往后退了一尺,露出嵌在墻上的銅牌——
霧港·-11.5層
潮汐時間:091717
守鑰人交接處
銅牌下方,插著一張折成船形的病歷單:
姓名:林野
癥狀:夢游性循環昏迷
備注:請攜帶有效鑰匙前往-18層,找實習守鑰人沈不歸。
病歷單背面,有人用紅筆潦草補了一句:
“若遲到,請在潮汐聲里數心跳,數到七就跳船。”
霧再次聚攏,像舞臺帷幕,又像溺水的棉被。
帷幕后,汽笛聲清晰起來,帶著鐵銹與海腥,帶著骨頭湯里尚未融化的八角。
林野握緊鑰匙,血與金屬的溫度恰好相融,像一把鑰匙終于找到它該開的鎖。
他最后回頭——
消防門已透明成玻璃,門后電梯井的漆黑里,一束白光自下而上,像有人在水下舉起手電筒。
光柱里,隱約浮著一只紅色氣球,氣球表面映出沈不歸的臉——
年輕的、沒有疤痕的、七歲的沈不歸。
他張嘴,無聲地說:
“霧港見。”
“咔噠。”
這一次,是記憶剪輯師剪斷膠片的尾音,是鑰匙與鎖芯的初吻,是林野踏進霧港的第一步。
霧像潮水漫過腳踝,帶著退潮后的腥甜,像給即將到來的相遇提前遞上一封濕信。
信封里,只有一行鹽霜寫的字:
“歡迎來到-11.5層,請別驚醒正在打盹的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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