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掰著手指頭，繼續提要求：還需要幾根結實的木料，最好是榆木或者棗木，要這么粗的！她用手比劃了一個夸張的直徑，還有螺絲螺母，各種尺寸都要！對了，工具！鉗子、扳手、錘子、鋼鋸……

她越說越興奮，仿佛已經看到那臺自動割稻機在田里轟隆隆工作的場景。陸云川安靜地聽著，等她終于停下來喘口氣時，才淡淡開口：說完了？

暫時就這些！林笙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，等我想起來再補充！

陸云川點點頭，轉身就要走。

哎等等！林笙急忙拉住他的衣袖，你上哪兒弄這些東西去？這窮鄉僻壤的……

想辦法。陸云川簡意賅，目光掃過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。

林笙訕訕地松開手，小聲嘀咕：該不會要去搶吧……

陸云川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她：我是軍人。

知道知道！林笙趕緊賠笑，我就是開個玩笑！

看著陸云川遠去的背影，林笙心里直打鼓。這年頭物資緊缺，她要的這些東西可不簡單。自行車鏈條？那得拆多少輛自行車啊！新的鐮刀片？怕是供銷社都沒幾片庫存！

等他離開后一溜煙跑回臨時借住的農家小院，從自己空間里翻出鉛筆和草稿紙，趴在炕沿上就開始寫寫畫畫。

陸云川處理完曬谷場的后續事宜，邁步進院時，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幅景象。

林笙整個人都快趴到紙上了，鼻尖蹭了點灰也渾然不覺，嘴里還咬著鉛筆頭苦思冥想。

他腳步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，隨即恢復常態，走過去，將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放在炕沿上。

“這是？”林笙抬起頭，疑惑地拿起那張紙展開。上面是陸云川剛勁有力的字跡，列著一些工具和可能找到材料的地方，甚至還有幾個村里懂點木工、鐵匠手藝的人名。

“哇！陸云川你太夠意思了！效率這么高！”

“順路。”陸云川簡意賅，目光落在她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草圖上，“需要找李木匠還是張鐵匠先看看？”

“先不用！”林笙寶貝似的收起草圖，信心滿滿，“理論框架我已經搭建好了！現在缺的是核心零部件！走，我們先去搞定那個‘永久’牌車架！”

村里唯一一輛能被稱作“完整”的自行車，是老村長家的那輛“大國防”，除了鈴不響哪都響，顯然不符合林笙對“結實”的要求。

陸云川帶著林笙在村里轉了一圈，最后在村尾一個廢棄的棚屋里，找到了一堆幾乎銹蝕在一起的廢鐵。

據說是幾年前公社淘汰下來的舊物，里面還真有一個自行車架，依稀能辨認出“永久”的商標，只是……

“這……這是‘永久’？”林笙用樹枝戳了戳那坨紅褐色的鐵疙瘩，表情一難盡，“它看起來比較像‘立刻散架’。”

跟在后面的娃娃臉小戰士沒忍住，“噗”了一聲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
陸云川倒是面不改色，彎腰檢查了一下：“銹死了。主體結構還行，清理一下，關鍵部位加固，或許能用。”

“或許？”林笙垮下臉，“陸營長，我不要可能，我要的是肯定可以”

正當林笙對著那堆廢鐵發愁，琢磨著是不是要降低標準時，之前那個被她“誤傷”過的娃娃臉小戰士，吭哧吭哧地扛著一個看起來舊但不至于散架的車架過來了。

“林、林同志，”小戰士有點不好意思，“這是我舅家閑置的，也是‘永久’牌，我跟我舅說好了，先借給隊伍上用。”

林笙眼睛瞬間亮了，撲過去圍著車架轉了兩圈：“對對對！就是這個！雖然舊了點，但筋骨還在！同志，太感謝你了！你真是雪中送炭！”她激動得差點又要去拍人家的肩膀，幸好及時剎住車。>br>小戰士被她夸得臉紅，撓著頭憨笑。

車架問題初步解決，林笙斗志更高昂，緊接著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：鋼珠軸承。